“比如酒。”清虚晃了晃酒壶,笑了,“比如这片竹林,比如那些总让我头疼的弟子,比如。。。”
他看向陆离,眼神深邃:“比如一个总是心事重重、但关键时刻总能站出来的小子。”
陆离的心脏猛地一跳。
“道长,你记得——”
“记得什么?”清虚反问,“记得你三年前入门时那副倔强的样子?记得你在入门试炼中为了救同门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记得你每次突破瓶颈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这里讨酒喝?”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陆离记忆中锁死的门。
但门后是空的。
陆离的记忆己经残破到连这些碎片都拼凑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几个名字,几个模糊的概念,以及那个核心的承诺。
“我不记得了。”他诚实地说。
清虚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那就重新开始记。”他说,“记忆这东西,丢了就丢了。重要的是现在——现在的你是谁,现在的你想做什么。”
现在的我是谁?
陆离问自己。
我是现实世界的陆离,存在本质即将耗尽,记忆残缺,来这里是为了补全这个世界的“陆离”角色,以完成可能性与现实的共鸣。
但这个世界需要被补全的“陆离”,又是什么样的人?
二、平行轨迹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离在青云门中行走,观察。
他看到了韩枫——不是那个在覆灭之夜燃烧神魂、只为给弟子争取一线生机的悲壮门主,而是一个严肃但充满希望、正在规划宗门下一个十年发展的领导者。
他看到玄微子——不是那个被污染后选择自我牺牲的守塔人,而是一个深居简出、偶尔指点弟子阵法、大部分时间在竹塔顶层研究古籍的阵法大师。
他看到墨先生——不是那个在真实之塔中谋划千年、最终消散的守塔人创立者,而是一个普通的藏书阁管理员,整天和古籍打交道,对谁都爱答不理。
他甚至看到了李慕白。
在竹林深处,李慕白正和一个女子练剑。女子容貌清丽,剑法灵动,两人配合默契,时而相视而笑。
那是陆离从未见过的李慕白——放松的,快乐的,眼神里有光。
“那是白师妹,”清虚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顺着陆离的目光看去,“李慕白的道侣。两年前结的缘,现在如胶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