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举的,只是从事业方面来印证时间的重要性,而且如果你准备利用一段关系,最好是在他还没有飞黄腾达的时候就去和他相处,别等着人家已经飞到半空你再过去接近,就非常被动,而且相当于是累赘了——终归,一个人想在一段关系里位置舒服一点,除了时间、时机很重要,也得你对别人有用——如果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问题都处理不了,然后隔三差五还要给别人制造一点问题,那我猜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混不出来名堂。我自认为自己是那种更愿意处理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的人,而且我对老侯来说其实相当有用而且好用,我和他还有长时间的关系,也经历过一些风雨,但我在他的系统里也仍然是边缘人——固然,这也有我自己的责任,咱天性如此,容易半路跳车,而且性格比较古怪,不是那种可以无条件信任仰仗的人,但是还是不得不说这也有一部分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缘故,所谓的“关系”、“感情”、“时间”在我这里可以说已经被利用到极限了——哪怕是最后又一次我跳车走掉,港口转包给别人,后面在老侯的光伏场地里做生态园区,他还是能够大大方方让我参与,起码这说明他没记恨我,不然,以他的小心眼屡次三番从他这里跳车,叔可忍婶不可忍,他会看见我就恶心,绝不会让我跟着冀处长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可能也是,像我说的年纪大了气性就小了,再一个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我的为人,就像他那时候说的,“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你高兴最重要嘛”,对我已经无语了——后面我和他还是接着相处着的,包括去他的厂里做园区,然后他退休以后我也经常去他那里蹭吃蹭喝蹭烟酒,搞到他的名烟名酒跑出去找个店卖了换钱花,他也不吭气——退休以后他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也很容易相处,一副把过去的爱恨情仇都放下准备安度晚年的表情,结果是办不到,可惜。
当然,我开始的时候相当厌恶老侯,因为他非常无情,而且邋遢,而且丑恶,而且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且对下面的人极尽羞辱、压榨(在我这里没有,他知道我是什么人,没那个胆子,但是对别人可不是——他经常和下属的老婆睡觉,也不知道别人愿意不愿意——愿意不愿意都没关系,他想,他就能得到),但是后面自己慢慢也就感受到了,他可能对不起过这世上所有人,但是唯独就是没有对不起我,一直对我相当照顾——在成年以后认识的人里他对我是相当没话说的,可以算作是我的领路人里其中的一个,而且是我现在忍不住就经常会想起的人。可能,因为他的下场最不好,就格外引人怀念吧,总之我现在对他的成见已经没有了——我把以前看不惯他的那些作风叫做“繁荣的代价”,他的无情、苛刻、无人道、顺上逆下都是他做出那么多贡献所应该付出的必须的代价,只要这个代价没有落到我头上,我就觉得是可以接受的——反正他又不会欺负我,欺负了别人关我屁事不是吗?我凭什么同情别人呢?如果老侯可以做到对所有人都像对我一样一视同仁,我高度怀疑他的事业做不了那么大,他也不会带来前面说过的所有的繁华——
是不是有点“那味儿”了?是不是觉得这个调调好像在哪听过,有点熟悉了?像不像所谓“经济发展的阵痛”这类口音?像就对了,而且根本上这就是一类东西,只要有繁华,就一定有压榨,没有哪种繁华是没有代价的,只不过是那个代价是谁的一个问题——
那么,我们进一步讨论一下,老侯做得不好,是因为他太贪婪,如果换一个人会不会好点?比如,把冀处长放上去?冀处长的人品我是了解的,他上去会不会好一些?嗯,的确是会好,而且会好很多,不会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会有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不会有很多恶劣的态度和无耻的作风,但是同样的,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项目那么高的经济流通——冀处长也会做事,但是他会做稳妥的、低效的、在框架以内的,也就意味着所有项目的数量起码要减少一个级别,项目的投资产出又要减少一个量级,项目促成的流通量和流通速度再下一个量级——老侯会做漫山遍野的光伏园区,冀处长则只做在园区下面的土地上种地养羊,他们做的事本身就差了级别——让冀处长去做光伏产业那么大的项目,然后不要贪,不要吃回扣,不要拖欠各种款项,可以吗?不太行,因为公司没钱,想把项目运作起来就肯定有人得吃亏,而且如果不吃好处干嘛要运作那么大的项目,真的就是为人民服务,他敢说,你敢信吗?所以冀处长的做法会是让老侯这类人(他这种人很多)去做光伏,而他自己做一做相关的配套产业,投资没那么大,钱也容易找,不需要拉饥荒,没有那么多的复杂的关系需要摆平,找一个我这种搞过农业的人就可以操作了,所以他不会掺和那么大的项目的——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一些他做的项目吗?批一下管道,短线地倒卖一点煤炭,给一些园区啊一类的地方做一做分布式能源,来往的人相对简单(起码不像老侯那个层级那么复杂),投资量也小,而且大多数都是顺势而为,不存在那么多的利益纠葛,三四个人坐一起商量好了就可以操作,人家做的都是这类事——的确,没有乱象,但是一样,连立项都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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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问我就没有又有能力又有担当而且还不贪不占态度优良的领导?我想想。。。呃。。。难说。。。非要说的话,武总应该算一个,但是他和我差好几个级别,人家是聪明人,怎么可能让我这种小卡拉米看到他真实的态度——前段时间武总他爹嘎了,发小要过去长治参加葬礼,他嫌弃无聊拉着我一起过去,好带个司机——这个时候武总已经退休了(他倒是平安无事地退了,反而是他的下属,老侯,出了问题),所以过去以后一看场景大吃一惊——武总是他们这个集团的一把手,他退了,现在的一把手居然过来参加他爹的葬礼,而且陪着守灵一夜(发小也想给武总他爹守灵,被赶走了,他级别不够),哭得比武总还伤心呢——我们过去待了三天,得亏武总把丧事简办,三天就把所有流程走完入土为安了,不然还得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闹腾一回,光参加葬礼的他们公司系统的人就有大几百号,从山西各地开车赶来,武总那个小区周边的豪车从南天门排到蓬莱东路——我俩过去以后武总顾不上接待,是武总的亲弟弟接待的,你还记得吗,就是我说过因为叶总撬关系被他追杀到十来年不能回省城的那位——神奇不,我已经久闻其名,这才算是见了一面,所以这个江湖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果然是江湖大哥气派,身边随时有三四个小弟在那里端茶倒水,他自己的手机自己都不接,都是小弟接完,看对面是什么级别才考虑要不要给大哥电话——总之,场面很大,大佬很多,你要说这单纯就是武总与人为善八面玲珑,以致退了休还有如此多的人前来捧场,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发小这次过去是因为他的调动问题,你懂的,城投公司如今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一直活动着看能不能换个岗位——当时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因为虽然我在他们系统里只是昙花一现,但是和武总也算是老相识,所以大家也没什么避讳。武总当时也没说什么笃定的话,让发小回去等消息,至于为什么一个退休的人还有这么大能量,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事了,我只是告诉你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而且正如我前面所说,一切繁华的后面都有阴影,都有代价,这个葬礼也一样,差别只是谁是那个代价而已。。。
往好的地方看,起码我们可以知道做领导还可以做到武总这样的,在权力中心的时候稳如泰山,退休以后平安落地,而且余威还在,还能让门庭若市来往的宾朋络绎不绝,所以也不排除单纯就是老侯的人品有问题,把事情做得太绝,总是有人可以又做事又把代价消解到最小的——我也希望如此,毕竟很难说这个代价到头来会落到谁脑袋上,如果从城投公司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代价是全部纳税人承担的,也就包括了我,所以这让我有点不痛快——反正代价不会是发小的,他去了以后就再没有开新项目了,这说明他是冀处长那种的干部——既然没有繁华,也就没有什么代价,最拉胯的可能就是每年一到年关就要去跑银行,求爷爷告奶奶地搞点钱出来给人们发上个月甚至上个季度的工资奖金,所以每年年关临近这家伙的情绪都很差,每次喝酒都要在那里向我喷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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