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岷喜欢她,不是她喜欢他,她何必要为这个事而困扰自己。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她就算再觉得奇怪,也没资格去苛责什么。
从KTV出来,祝虹被冷风一激,醉意散了大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季宛宁扶着她往路边走,侧头跟邹文谦说:“这个点校门早关了,我打车带她回家。”
邹文谦脑袋也有些沉,眯着眼缓了缓,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拦车,“我跟你们一起。”
等她们坐进后排,他没去副驾,侧身挤了进来。
“师傅,去越秀……”话没说完,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程岷弯腰坐了进来。
邹文谦愣了一下:“阿岷,我们要回家,你也是吗?”
程岷淡淡应了一声:“嗯。”
季宛宁飞快瞥了后视镜一眼,没料到程岷也正望着镜中,两道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她若无其事垂下眸,左手握住祝虹的手。
下一秒,搭在腿上的右手就被邹文谦宽大的掌心包裹住。
她的心猛地一跳,和程岷那点微妙的感觉在这一刻消散,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邹文谦的手上有干活磨出来的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但很暖和,让人感到踏实。
车子启动。
季宛宁慢慢转过头,在车内半明半昧的光线里,与邹文谦静静对视。
然后,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
他似乎以为她这样是不喜欢,眼神瞬间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的,像只没被摸头安抚的大狗。
她忍不住弯唇笑了,反手将手指插进他指缝里,和他十指紧扣。
2016年1月24日,下了一上午的冰粒后,天竟真的飘起了雪。
整个广州的人都狂欢了起来,朋友圈被雪刷屏,市民们饭也不吃了,都跑到外面去看雪。
季宛宁一听保姆喊下雪了,穿着棉拖鞋冲出客厅,站在院子里仰着头,伸手去接那些轻飘飘的小雪花。
隔壁乔家三楼的阳台,程岷倚着栏杆,望着季家的院子。
那晚在KTV,纵使喝了酒,他却什么都记得。
直至今日,他和季宛宁的关系好像是走到了比之前冷战时还要难的地步。
他不后悔说出口的那句话,也预料到会被她冷漠推开。
或许他只能认了,认了她眼里从来只有别人,认了就算这样,他还是放不下,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她。
季岩靠在门框边,看着季宛宁那副雀跃的样子,笑道:“听我爸说,广州上一次下雪还是在1967年,没想到过了快五十年了,又下雪了。
虞菲抱紧被她强行抱出来看雪的小碗,头轻轻依偎在季岩的肩上,“真好,这种难得一见的奇景,能让我们一家人同时见证到。”
季岩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她冰凉的脸颊,“冷吗?”
虞菲摇头。
“宁宁!”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季宛宁一转身,就见邹文谦出现在门口。她小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见没,下雪了下雪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邹文谦很能理解她兴奋的点,因为他同样激动,他喘着气说:“刚才听人说还以为是假的,跑出来见着真雪,我立马就往你家赶。”
幸好兼职的地方离得近,他生怕跑慢一秒,这难得的雪就停了。
“是哦,你不是在家教吗?”季宛宁说,“这样跑出来不好吧?”
“没关系,那小孩比我还疯,估计也没心思听我讲了。”邹文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初雪,我想和你一起看。”
他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段话了,说初雪那天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会一辈子幸福;初雪告白,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