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苏业睁开眼睛,入目依旧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发黄的乳胶漆,角落一小块水渍,老式日光灯管微微闪烁。
他终於接受了穿越的这个事实。
“既然回不去了,就珍惜这边的生活吧。”
长长的一声嘆息让这间捡漏的出租屋內更加安静了些,脑海中那庞杂的记忆在几天前涌来,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却又严丝合缝。
苏业,二十四岁,规培第一年,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轮转中。
所有的记忆平静地浮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
7:47。
八点报到。
住城西,医院城东,公交四十分钟。
苏业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上辈子迟到扣工资,这辈子迟到扣学分,命运的齿轮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弹射起床,刷牙洗脸九十秒,白大褂塞进书包,出门。
下楼路过早餐摊的时候,苏业想了想,还是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今天大概率要跟台手术,万一低血糖晕在手术台上,那就完蛋了。
他咬著包子上了公交,靠在最后一排,一边吃一边消化脑子里那些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窗外的城市陌生又普通,江城,二线城市,不大不小,第一人民医院是本市最大的三甲,规培生在这儿轮转,什么病种都能见著,什么苦也都得吃。
苏业倒不觉得苦,上辈子996都熬过来了,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反而这一世的这个傢伙,貌似『牛的很,医学硕士……嘖嘖。
8:11,他踩著一个不算太离谱的时间到了泌尿外科门诊。
在诊室门口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可是这两天我感觉我的脑袋格外的清晰,除了腰疼点外,我感觉我的状態可好了,医生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不是结石,是金丹呢,就是,就是小说里那种很厉害的,能一步千里,能弹指崩山的那种金丹大能?“
诊室內沉默了一小会儿。
苏业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现在这些乐子人是真多。
他穿越来后上班没几天,就遇到了不少这样的:有觉得自己被外星人植入晶片的,有怀疑自己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汽油的,还有个大爷信誓旦旦说自己放的屁能点著!当时苏业都被唬住了,后来查出来是肠道產气菌感染,確实能点著,但跟超能力没有半毛钱关係。
不过医院本就是痛苦之地,苦中作乐也不失为一种好品德。
苏业推门进去。
“张老师,不好意思,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