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两月光阴转瞬即逝。
临近十一月,夜色如墨泼在错金山上,山巔的积雪被月光映出一层极淡的银白。
风从高处灌下来,裹著松针与冰碴,呜咽著穿过石缝与枯木,將满山的沉寂搅得微微发颤。
陈灵洗盘膝坐在一处突出的山岩上。
那山岩悬在半山腰,形如鹰喙,探出崖壁丈余,底下便是百丈深渊。
岩面被风蚀得粗糙如砂,积著一层薄霜,寒气透过衣袍渗入肌骨,他却浑然不觉。
只因他此刻正低著头,看著眼前那小小的木盒。
木盒里还剩下一枚洁白丹药。
那丹药浑圆如珠,通体莹白,丹身上隱隱有极淡的纹路流转,便如云絮被拘在方寸之间,吞吐著若有若无的光华。
拢炁丹。
两月之前,他从错金山东王宫闕中带回了三枚。
“两月光阴,已然吞服两枚拢炁丹,如今,便只剩这最后一枚了。
陈灵洗丹田中那一道青炁,如今已极为壮大。
便如一条蛰伏的青蟒,盘踞在丹田正中央,色泽浓郁如玉髓。
“行炁三楼已然圆满,银骨同样早已圆满。今日可否再登楼,便看这一枚小小的丹药了”
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山巔的寒意混著松针的清苦气息涌入肺腑。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木盒,將那最后一枚拢炁丹拈在指尖,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灵炁骤燃。
便如一滴滚油落入烈火,又似一块陨铁坠入熔炉,丹田中那道青蟒般的灵炁在药力涌入的剎那骤然暴涨,疯狂震颤起来。
陈灵洗浑身一震,当即导炼灵气,行小周天。
一吸三停,一呼五顿。
在这奇异的吐纳节奏中,陈灵洗又掌控灵炁,包裹那丹药,引导其中的行小周天。
直至灵气洪流被一丝丝收拢、炼化、纳入青炁之中。
那道青炁便如一条饿久了的巨蟒,贪婪地吞噬著药力中涌出的灵气,每吞一口便粗壮一分,每粗壮一分便凝实一层。
“气態的青炁开始液化了。”
陈灵洗心生欣喜。
原本散漫无形的灵炁雾丝,在丹田正中央匯成一处,越聚越浓,越浓越沉,最终凝成了一滴水。
继而第二滴,第三滴,无数细密的灵炁液珠在丹田中浮现,彼此碰撞、融合,化露为雾,又从雾状聚为一泓碧莹莹的灵液。
紧接著,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原本狭窄的丹田空间在这股力量的扩张下不断延展继而破碎。
便如蚕茧被从內部撑破,又如河道被春汛冲开!
原本的气態灵炁,变作液態灵炁。。
丹田化作了气海。
“破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