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只想着来只鬼被他砍死,或者砍死路易生,他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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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到了12点。
客厅里那颗人头扑腾的动静渐渐变得越来越小,甚至完全没了声音。
连路易生的呼吸和心跳好像也消失了。
梁再冰依然维持着蜷在被窝里的动作,眼皮沉沉,呼吸均匀绵长,陷入了熟睡。
嗒——
玻璃小球掉在瓷砖上的脆响仿佛平地惊雷,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嗒、嗒、嗒……
玻璃球弹跳着,从门边的方向,越滚越近,骨碌碌滚了一段之后,彻底停在了床底下的空隙。
砰砰——
床板被从床下拍响,震动无比真实地传到了床上。
在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下,青年却丝毫没有睁开眼皮的意思,依然闷头呼呼大睡。
砰砰砰——
拍打声变得更加急促,仿佛含着某种怒气。
趴在床下的灰色婴孩,过大的畸形头颅向后折成一个恐怖的弧度,纯黑的瞳孔死死凝视着床板上方。
“叔……叔……你看到……我的弹珠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
婴孩的腮帮子高高鼓起,他脏兮兮的小手在床下的地板上摸索着,找到了一颗红色花的弹珠。
他大大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杂乱细牙。
他的嘴张得更大,鼓胀的口腔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玻璃弹珠,面颊已经完全被撑裂了。
但鬼婴还是不满足似的,攥着那颗红花的弹珠拼命往里塞。
口腔里的弹珠被挤压着,脸颊上仅有一层皮肤连着的裂口猛然撕裂,几十颗弹珠同时在床底叮叮当当地滚落。
鬼婴的神色变得更加阴郁,尖尖的指甲刺进床板里抓挠着。
“叔……叔……我知道你……醒了……来帮成成捡弹珠吧……”
在即将刺穿床板的时候,婴孩浮肿发烂的脚腕猝然被用力握住,拖拽着迅速拖出来床下。
看到床头探下来的那张懒洋洋的脸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梁再冰扫了眼这只小鬼的尊容,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谁家熊孩子,这么没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