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快了——
网快收了,沈渡快现身了,所有的答案快浮出水面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弯了一下,说了一句。
“等你的消息,等你的信号,等你出生。”
那个孩子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把手放在那个位置,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且从皮肤底下传上来的温度。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窗台上,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她看着那道光,一直等。
天亮的时候,安岁岁还站在书房窗前。
那六张照片摊在桌上,从黑夜看到黎明,从黎明看到第一缕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地板上,也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他没有整理那些照片,没有把它们收进铁盒子里,就那么摊着,像一幅还没拼完的拼图。
叶昕发来的消息说万晴的事反转了,方警官发来的消息说沈渡还没找到,他每条都看了,每条都没回。
他在想一件事——
沈渡说。
“收网的时候你会站在老宅。”
不是威胁,那是预言。
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安岁岁哪儿都不会去,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他守在这儿。
沈渡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帮他看清楚自己。
你母亲不是K,你不是战墨辰的儿子,你是叶正清的儿子,你是林芝的儿子。
所有他以为的真相都被打碎了,所有他以为的假象都被扶正了。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战墨辰是他的父亲,不是生他的那个人,是养他的那个人,是深更半夜抱着他去医院的人,是每次他说“没事”的时候比他还担心的人。
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十多年每一天每一刻积累起来的那些东西。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转过身去。
晚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杯口冒着白气。
她走进来把一杯放在他手边,另一杯自己捧着,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的皮肤照出一点暖色。
“哥,”她开口,“你一夜没睡?”
“嗯。”
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看了很久。
“哥,周念的事,我想跟你说。”
安岁岁在对面坐下,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