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进。”阿哲颤颤巍巍地走进去,跪下道:“王……王爷,探子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什么消息。”慕执正在纠结当中,他觉得几匹破布雪姒可能不太喜欢,没有几屉包子实在,但是不添上又显得他摄政王没场面,干脆再添了几十匹。“……是有关长公主的消息。”“哦,你说。”还有那几箱珠宝,全部堆起来送给她丢着玩也行。要不还是送银子?他还有几家铺子,都挂在她的名下算了。“咳咳,探子说,长公主失身给了西域五皇子……”慕执顿了顿。不,还是全部挂在她名下的好,省的她说自己小气。他将视线投向那天早上雪姒丢给他的一铜币“小费”。在他看来,这些都不及那一枚铜币珍贵。“然后呢?”“然后……皇上知道这事儿了……就叫了他们两个人过去……”慕执觉得这些东西还是不够,再添了一笔:“说重点。”“就,就赐婚了。”“你说什么?”慕执的毛笔一顿。阿哲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现在有个坑,他一定会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跳进去:“在长公主和五皇子的苦苦哀求之下,皇上成全他们了,皇上之所以答应他们,最主要是因为长公主,长公主说她已经不清白了,只求嫁到西域,为国家献出最后一点价值,皇上再舍不得,见公主如此,也还是同意了。”阿哲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等待暴风雨的到来,可是他在黑暗里沉浸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最后阿哲小心翼翼地睁开半只眼睛,发现自家王爷依旧坐在位置上保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你刚刚说的那些,确定都是长公主亲口说的?”“……属下只是从探子口里得到的消息,是不是长公主亲口说的不知道,但赐婚肯定——”“那就不是她说的。”慕执的声音相当果断。“渺渺肯定也不想嫁出去,都是他们逼她的。”“既然渺渺不想嫁,那谁也逼不了她。”慕执站了起来,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风轻云淡地走了出去。而身后的阿哲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完了。完了。王爷肯定暴怒了!!!!“皇上,您叫人彻查长公主那件事有结果了。”慕寂批奏折的动作一顿:“说。”李公公弯腰小声道:“那日花灯节长公主和五皇子有约去放花灯,长公主忽然身中情毒,所以……”慕寂打断了他:“你知道朕要听的是什么。”“……这毒,的确不是慕容五皇子下的,但是跟他,可能也脱不了干系。”“公主那日出去吃穿的东西基都是湘妃娘娘宫里的人准备的,臣让人去查过了,衣服吃食都没有问题,有一样东西,倒是十分可疑。”慕寂:“什么东西?”“那日长公主戴了先帝赐给她的玉佩穗子,那上面多了个白鹅样式的物什,说是湘妃娘娘亲手做的,只不过不是湘妃娘娘送过来的,而是叶贵人送过去的,据说是因为顺道,湘妃娘娘便当叶贵人捎过去。”慕寂:“那东西可有检测出毒性?”“没有,只不过臣似乎听人说,他们西域人擅蛊……”“放肆!”“皇上息怒,一切都要多加考虑。”慕寂深吸一口气。“派人盯梢湘妃和叶贵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禀报。”“是。”雪姒半躺在自己香香软软的榻上吃葡萄。小梨给她剥皮,然后递到她嘴里,一主一仆过的非常舒心。只不过小梨面带担忧:“公主,您真要嫁到西域去吗?”雪姒:“对啊,怎么了?”“可是……”雪姒忽然想起来那日“阿笠”就是她插进来的人,一时间表情神秘莫测了起来。雪姒:“怎么,心疼你家王爷了?”“没有没有!给奴婢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对公主不忠!!”小梨慌忙跪下,连连磕头,“奴婢确实有个弟弟叫阿笠,和他得有八年未见了,奴婢看他口吻娴熟,一时间也没分辨出他是谁……”雪姒:“好了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起来吧。”小梨仍是一脸担忧:“公主,我担心的是摄政王会来找您……”雪姒:“找我怎么了?上次赏了他一个铜币,已经够看得起他了。”“您明明失身的是摄政王,如今却要嫁给慕容五皇子,摄政王会不会暴怒,来找公主您寻仇啊……”“他就是寻仇,第一个要找的肯定也不会是我。”雪姒吐出葡萄籽,悠悠道,“我倒是想看看,知道这事后,他会做什么出来。”“江山和女人,他到底要哪一个。”“摄政王,别来无恙。”慕容湘看着眼前人,表情冷淡。慕执没有说别的客套话,长驱直入:“你为什么要下蛊。”“……王爷,这是最好的办法——”“本王做什么,需要你来教我?”慕容湘:“长公主失身已是定局,皇上也已经下令赐婚,还请王爷——”“慕容湘,你看清楚本王是谁。”慕执的眸子里黑烟弥漫,他背后是阴沉无际的天,似乎有下大雨的趋势。他全身的气息寂静而又孤冷,甚至带了一丝丝的……癫狂。“本王是摄政王,是掌控着东辰军权和政事的摄政王,虽说是辅佐君王,但想拉他下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本王想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本王。”“同样的,本王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也绝不可能发生。”“你若真想和你的小皇帝安安分分地活下去,以后最好都不要插手慕渺的事情。”说完,慕执便转身离去,脚步声铿锵有力。慕容湘咬了咬牙,忽然出声道:“我若不插手,王爷会插手我同皇上的事情吗?”慕执回过头,看到他的表情,慕容湘忽然愣了愣。“现在这个时候了,你竟还信他?慕容湘,本王本以为你是个通透明白之人,没想到,你比我还不可救药。”慕执的身影彻底走远了,回味完慕执那个讽刺和可怜至极的眼神之后,慕容湘这才缓缓回过神。她抬起头,下雨了。雨滴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发丝间,那里,曾是那个男人反复细嗅的地方。她忽然意识到,慕寂,已经有很久没来过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