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寒冬的街头徘徊了大半宿。正当小侯爷围着大氅,缩在角落里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见皇上开口询问:“什么时辰了?”“快到寅、寅时了?”卓阳青看了看天色。“快早朝了?”不用上早朝的小侯爷:“是、是吧?”龙彦昭说:“回宫。”回宫的第一件事,龙彦昭先去了书房,将搁在他案上书信展开。笔体是顾景愿常用的笔体。字体乍看起来圆滑圆润,但拐角处又苍劲有力,像他这个人,温润中带着几分固执……龙彦昭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强迫自己一点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这封辞呈行文很规整,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文风很正式,内容很平淡。总结说来,就是……一封内容很套路格式化的辞呈。将上面的文字又仔仔细细地阅出任何其他的地方,龙彦昭越看越烦躁,突然有想就这样撕毁这封信的想法。但最后他还是又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做,只是将那封信又仔细折好,放回到信封之中。书案上堆了许多奏折。所有的上面都有顾景愿批画的重点。……昨日他还开玩笑地说,顾大人最近太勤奋了,送上来的奏折都及时翻阅了……如今想来,顾景愿只是在等着他离京这一天的到来罢了。站好最后一班岗?……顾景愿,不愧是你。怒火升腾,皇上长袖一挥,一桌子的奏折都散落在地上。洪公公等宫人统统埋头跪地,不知道陛下这又是抽了什么风。回来衣服脏了,手也受伤了。不许人叫太医不说,连衣服竟也不换了……还有顾大人呢?陛下竟然没将他带回吗?心中又惊又疑,正当洪公公在全衡到底要不要过去捡这些奏折的时候,又见皇上已经急匆匆地从案后步出,半跪在地上,去捡那些奏折………………“陛下……”洪公公赶紧膝行上前,“这种事叫奴才们来做便是,陛下……”“一边去。”龙彦昭喊了一声,动作更快,率先拦下了要去捡奏折的洪公公。而有一瞬间,洪泰全觉得陛下的表情……看上去就快要崩溃了。龙彦昭依旧虎着脸,不仅将所有奏折捡起,还细心地用袖子抹去了上面细微的尘土。而后他坐回了位置上,拿起朱笔,翻开了其中一本。某人勾画的痕迹瞬间跃入眼帘。龙彦昭握笔的手颤抖了一下。九五之尊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绕过那些标划的痕迹,去专注地看奏折上的内容。一盏明亮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打在了屏风上面,那侧影看起来竟萎靡了许多,不似往昔一般高大、快意临风。半个时辰后,比摄政王自缢更轰炸的消息在早朝开始前传进了文武百官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