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紫染一路畅通无阻。就连盘山公路上,一辆路过的车都没有。陈紫染在半山腰停下。她从未和裴骏桀提起她喜欢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从这个位置俯瞰云城,正好可以看到灵山公园的全貌,那里有一大片鸢尾地。在鸢尾开放的季节,真的很美。她曾经很真诚的,想要在来年的时候,和他一起赏这片好风景。但这些从未说出口的期待,只能永远的放在心里了。风亦珩的车很快就跟了上来,在离陈紫染不远的地方停下。尤沧看看车外的陈紫染,再看看车内的风亦珩。顺着两个人的视线的看去,车外只是云城外的一小片风景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过了一会儿,陈紫染重新上了机车。停在不远处的车,她只当没看到。重新启动车子,陈紫染离开半山腰。一路往东,不到一个小时便来到了云东区的外海。她停好车子,摘下头盔。走到岸边护堤的最外围。天是蓝的,水却是浑浊的,云城的海,其实真的连风城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陈紫染缓缓将头盔摘下,裹挟夏季湿热的海风家瞬间吹乱她的发。望着天水相接的地方。她终于大吼出声。“喂——我原谅你了——”声音似乎传出去的很远,回应她的只有浪潮拍打护堤的声音。“喂——我原谅你了——你听到了吗——”“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陈紫染大声的喊着,似乎这世界只剩了她与这片沉默的大海。如同她决定放手的那一天,孤独与她如影随形。不知喊了多少声。陈紫染声音几乎已经嘶哑。“他已经听到了。”陈紫染转过头。风亦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侧,替她挡住了吹向她的海风。“风亦珩,我是真心喜欢过他的,就像你也真心喜欢南紫烟一样。”陈紫染开口道。风亦珩眉心忽皱,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算是一句好听的的话。陈紫染没等风亦珩回答,也没再继续开口。她捧着头盔,转身走向另一头,那是护堤延伸出去的部分,因为退潮而果露出的一片浅滩。陈紫染下了护堤,走到湿地中央。蹲下来,伸手拔了一株水草,然后开始抠挖。不多时,便挖出了一个小坑,陈紫染将那个头盔放进去,然后埋好。做完一切。陈紫染重新走回去。风亦珩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满手的泥。陈紫染故意将手递到他面前:“是不是很脏?”风亦珩未答话。陈紫染觉得他是在默认。“要放下一些东西,总是需要各种各样的代价。”陈紫染说了一句。就像她埋了过去,就会把手弄脏。“放下什么?”风亦珩问道。陈紫染咬唇。沉默。再抬头看着风亦珩的时候,眼里已经没了从前倔强。“风亦珩,不如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风亦珩看着她,眼眸微动。“如果我说放下裴骏桀了,你可以放下南紫烟吗?”如果我彻底放下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块最隐秘的情感。那你,能不能也能和我一样,毫无保留的重新开始?陈紫染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她没再去思考那双眼睛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再去思考,她喜欢眼前这个人,不管他是不是心思深沉,不管他是不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从一次见面,她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一步步走入他设置好的圈套。从她彻底埋葬过去的那一秒,她也彻底坦然的接受这样的自己。她确定不是梦境。好像是第一次,她看见风亦珩的眼里,有了与以往不同的光彩,那抹光彩浅浅地浮在琥珀色眸子的表面,似乎只要她轻轻一伸手,就能轻易抓住。她看着男人唇角漾起的那抹弧度,带着些刻意一位:“陈紫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刚刚是在跟我表白?”陈紫染脸瞬间就红了。但是,她却毫不掩饰。“所以你是接受我的提议,还是拒绝……”剩下的话,却被全数堵住。陈紫染浑身僵硬,她想要将他推开,却又怕手上的泥会弄脏他的衣服。好久,风亦珩终于放开了她。两个人的距离还是很近很近。“嗯……”风亦珩低下头,几乎要抵着她的额头,缓缓开口:“你是希望我接受还是拒绝?”男人的低沉喑哑的声音,更像实在释放某种诱人犯罪的信号。陈紫染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紫染鼓着脸:“我不知道!”风亦珩轻笑一声,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真是个笨蛋。“陈紫染,我都等了好久了。”“啊?”“等着和你重新开始。”“哦……”等等!陈紫染忽然仰头看着他,所以这个意思就是,他接受她的提议!她咬着唇瓣,看着他近在迟尺的唇,心跳又开始重新加速。既然他接受了提议,那她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但还没来得及,风亦珩却忽然转身,陈紫染的手也被抓住。他干净的掌心瞬间也裹上了泥土。他拉着她走到车前。“哎?我的机车怎么办?”陈紫染轻声问了一句。风亦珩转头看着那辆机车。“尤沧。”尤沧立刻从车里滚了出来。陈紫染看着尤沧,想着刚刚风亦珩和自己接吻的画面岂不是都被看到了?陈紫染红着脸低下头去,真的好尴尬……尤沧看着风亦珩满面春光,在看看他身边陈紫染一副“娇羞”的模样。心里几乎老泪纵横,心想着他终于看到这和谐的一幕了。也不枉他为了途径路段的交通管制而买了多少人情。“你待会儿把机车骑回去。”???“我记得你考过摩托车的驾驶证。”风亦珩说完,直接拉着陈紫染上了车,扬长而去。尤沧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拜托,他的摩托车驾驶证早就过期了啊大哥!----陈紫染坐在车里,眼睛直视着前方。“那个,我们等会儿去哪里啊?”“你想去哪里?”风亦珩问。陈紫染摇了摇两个人牵着的手。“是不是得先找个地方洗手?”过了一会儿,陈紫染忽然又想起什么。便开口跟司机说了一句:“往城南区方向开。”一个小时候,司机按着陈紫染提供的地址,车子渐渐驶入一片住宅别墅区。停在其中一栋双层别墅门口。风亦珩带着陈紫染下了车,陈紫染拉着她走到别墅的大门口。刚想要输入大门密码,却发现自己的手太脏。“那个,风亦珩,帮我输一下密码。”风亦珩按照她的指示,输入大门的密码。大门被缓缓打开。陈紫染牵着他走了进去。别墅客厅的茶几上已经积了一层灰,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我已经好几年没来这里了。”陈紫染开口道。当初陈泊轩立的遗嘱里,给两兄妹的财产早已被分配好,不动产里,陈府老宅归陈紫墨,其他地方的几套别墅归陈紫染。刚刚说要找地方洗手,陈紫染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这地方来了。“上一次是和谁来?”风亦珩问。陈紫染仰头看着他,也看不出他脸上是什么情绪。“高中的时候有次和同学在粼波湖玩的太晚了,就在这边住过一个晚上。”城南区的别墅,因为离云城的风景区粼波湖最近,所以高中的时候有次她和来这边玩得太晚,陈紫墨就直接让人接了她们到别墅过夜。也就是那一次,陈紫染还顺便把陈紫墨原先设置好的密码给改了。“嗯。”风亦珩满意的应了一声。两个人走到洗手间的洗水池旁。陈紫染伸手打开了水龙头。“先放开一下,要洗手。”风亦珩放开了她的手。陈紫染洗干净自己的手,退到一旁拿了一张干毛巾擦。却看着风亦珩站原地不动。“你不洗手吗?”“谁弄脏的,谁洗。”“……”陈紫染瞥了他一眼:“刚刚是你自己要牵我的手的,所以是也是你自己自愿弄脏的。”风亦珩却朝她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挂着水珠。“夫人,帮我洗一下手。”陈紫染看着他的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手长得这么好看???作为一个手控,她觉得她根本拒绝不了……于是,她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冲洗了好几遍。这只才刚洗完,风亦珩又递上来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