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庆亭初定,总不能一走了之。
元破寒略一思索,道:“从此地到锦官城,走陆路最近。若我军急行,四五日便可兵临城下。”
“我军已攻克庆亭,乔赤围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婴城固守,节下有几分胜算?”柳元宝问道。
成之染望着江面,道:“不知乔鲁山几时能到,胜负实难预料。”
激战虽已告终,江上战船仍然在来回穿梭,押运着军械和战俘。城头兵士站在大旗下,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那该怎么办?”元破寒蹙眉,“乔鲁山怕是避不开。”
“大军远道奔袭,暂且休整一番,”成之染为坐骑捋了捋鬃毛,道,“事已至此,倒也急不得。”
柳元宝思忖半晌,道:“不如派使者到锦官城,就说我十万大军屯驻庆亭,让贼首速来出降。”
元破寒面露难色:“这能成?”
“乔赤围狡诈,如此一来,反倒显得我军没底气,”成之染摇了摇头,道,“两军交锋,争的不就是一口气?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好生歇息,养足了精神,直奔锦官城。”
第224章雷霆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白日的喧嚣与战火都已消失在夜色之中,唯有微风在营帐间悄然穿梭。
守夜的军士在营帐四周巡逻,月光洒在铁甲上,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如同被江水浸透一般。
成之染步出营门,她业已解甲,轻风吹动衣袂,火光在暗夜中跃动,映射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暗影中那人说道:“迟则生变,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我,明日便赶往锦官城。”
“可我不是你,”成之染侧首,缓缓道,“徐郎。”
“你在怕什么?”徐崇朝上前两步,紧盯着她道,“难道待在这里,你就能心安了?”
成之染皱了皱眉头:“我怎么会怕?”
“今日这场恶战,将士们打得艰难。这才只是庆亭城而已,锦官城是叛贼老巢,不知还要有几多险阻。”
这话说在了成之染心坎上,她索性不语,扭过头去不看他。
半晌,她缓缓说道:“当初说外水和中水两军合兵,谈何容易。中水亦有重兵把守,我阿舅他们来不及。”
徐崇朝垂眸:“董将军或许不明白,但柳将军定能想清楚。”
“我骗了他们,”成之染捂住了脸,苦恼道,“我也是为了全军考虑,若不那样说,董将军怎么会答应分兵?”
徐崇朝只是淡淡道:“被你骗的人还少吗?难道只是一句出于好意,就可以轻轻揭过?”
成之染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徐崇朝面不改色,目光中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是来挖苦我的?”成之染问道。
“我怎么敢?”徐崇朝道,“中郎将杀伐决断,胸中自有丘壑。”
成之染横了他一眼:“你大可以为我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要做的事,绝不会松手。”
徐崇朝似是一笑:“那你倒是出兵啊。”
这一笑有几分讥诮,成之染深吸一口气,压不住额头突突直跳,气得脑门疼。
“我自有安排,不必你多言。”
“是。”徐崇朝垂眸,仿佛恭顺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