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觉得,天寿司是不是把皇帝设置成了司命星君这一世的命里的什么关键人物?我和他多说这些话,多做这些事,是占了司命星君的什么机缘,所以……
“那天意会怎么管?”他问,“叫你我中的一个横死?”
呀,我在太史令府上学人间礼仪的时候教我说,贵人面前少提死。却没人教我,贵人自己提死呢?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说,“不会一开始就横死。不过,事情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最后积累起来,囚狱病残,生离死别。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像顺应天命就有好下场似的。”皇帝说,“历朝历代,达官显贵们有一半都不会有好下场。认命还是不认命,这命也就都那样。”
我悄悄瞥了一眼左右。
皇帝说:“他们习惯了。我总是这么说话。”
皇帝接着又说:“去年,我溜去找你,是听说你那个邪门的灾煞运要过去了,以后再见你就不会倒霉了。”
“……你还真是来自寻倒霉的啊?”
“结果,你们一家果然是骗子。我后来什么倒霉的事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因为我那时候实际上已经可以见生人了。
“也可能是陛下你天天都倒霉,倒霉习惯了,再倒霉点都觉不出来什么。”我说。
“……诡辩。”他说。
“唉,陛下看看这大好的春光,这开阔的高天,这翱翔的风筝——非得盯着我一门心思只在辩论吗?”
“卿说的话太荒谬,朕不得不辩一辩。”
行,那我不说话。
我专注地放起风筝,把它越放越高,乘着烈烈的风,直升九霄……突然,线断了。
我看看手里的断线,接着看向皇帝。他知道我想说什么,板起脸来。
“又不是只有一个风筝。”他说。他招招手,奴婢奉上另一个风筝。
我们刚把第二个风筝放起来,花园假山后面突然起了嘈杂。我听见了轻轻的哭声,夹杂着可怜的求饶声。
皇帝的耳力没我好,可因为见我往那边探头,也留意到了那边似有异状。然而他却轻轻抿起嘴唇,收回视线,装作没留意到。
“……陛下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我问。
“想是宫人犯错吧。自有掌事按宫规处置,不用我插手。”
然而那边的嘈杂却没平息,哭声反而越来越大了。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在绝望地哀求,求公公姑姑再给她一个机会。被逐出宫的话,她会活不下去。
“道长觉得朕无情?”我正饶有兴趣地分辨那边的对话呢,忽听见近旁皇帝这样说。
我看到皇帝的脸更紧绷了,真是有点想笑。
“非也。若说无情——我不也与陛下一样吗?”
事实上,我比你还无情。你会这样问我,是因为你在不忍。
果然,我听见他说:“从前我插手过,因为我插手,那宫人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
“他自恃有天子垂青,骄纵自傲。有一天失仪恰巧被祖母撞见,祖母不悦,判他大逆,凌迟处死了他。”
他接着说:“要是我当初没插手,他只是被逐出宫去罢了。就算穷困无依饿死在宫外,也不是被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