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噩梦里,午夜惊醒时只剩下一身冷汗,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凌巍。
仅仅是想起这个名字,沈思微就觉得胸口疼得厉害,那道已经愈合的剑伤和濒死的恐惧如今被这张脸重新唤醒。
她迅速缩回脑袋,整个人藏在门板后面。穿心刺骨的痛感仿佛跳出记忆,再一次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那队人马缓缓从铺门前经过,火把的光影投进门缝里,与她只有一扇门板之隔。沈思微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攥着衣领。
队伍中忽然有人开了口,声音轻佻散漫。
“凌大人,这江陵可比京城热多了,我这一身的汗都快把里衣湿透了,可要好好休整一番。”
凌巍的声音紧随其后:“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去府衙。”
“得嘞。”那个轻佻的声音应了一句,听着像是在应承,又像是在敷衍,“那属下就先去打前站了,凌大人慢行。”
一阵马蹄声加速远去,像是有人从队列中策马先行了。剩下的队伍依旧保持着原速,从铺门前一一经过。
直到马蹄声融入夜色深处,街道恢复安静,沈思微才敢大声喘气。她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凌巍来了,皇帝派他来抓刘子懿了。那他手下的人很有可能都是见过原主的,要认出她岂不是轻而易举。
不行,江陵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必须马上离开。
沈思微稳定好心神,起身把铺门锁好,从钱箱里拿了足够的盘缠。她从后门离开,匆匆朝着宁记茶铺赶去。
宁记也已经打烊了,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亮着灯,还有周娘子扫地的身影。沈思微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喘匀了气,抬手敲响了门。
周娘子停下打扫的动作,疑惑道:“谁啊?今天已经打烊了。”
“干娘,是我。”
“思微?”周娘子放下笤帚上前开门,把人放进来。
她看沈思微神色匆匆的样子,担忧地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沈思微看着周娘子关切的脸,扯出一个笑来:“干娘,我要离开江陵一段时间,所以过来跟你们道个别。”
“离开江陵?”周娘子愣住了,“你去哪儿啊?”
这时宁伯也从后面走出来,茫然地看着她。
沈思微拿出在路上想好的说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一些:“就是今天在铺子里遇到个客人,跟我是同乡,听他说了一些事后我突然想回家看看了。”
“你不是说家里都没有亲人了吗?”宁伯道。
沈思微道:“是没有亲人了,但是祖坟还在。我来江陵这么久都没回去过,也该回去看看,告诉他们我过得挺好的、让他们放心。”
见二老神色犹豫,沈思微又道:“最近我老是做梦,回去看看也能心安一些。”
周娘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是该回去看看,可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也不放心啊。”
沈思微道:“没关系的,我老家那边没什么人,还算太平,我一个人回去不会有事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开了城门就走。”
“这么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