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油灯烧得只剩一小截,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把墙上的影子倒影的忽长忽短。
秦知府站在栅栏外面,叶容容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
多日的牢狱生活并没有压垮叶容容的意志,哪怕环境多么不堪,她的眼神依旧那么坚毅,
“叶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说,“本官不是来求你的,本官是来跟你商量。”
叶容容靠在墙上,嘴角那抹笑还没有收回去。
她看了秦知府一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大人想商量什么?”
秦知府说:“我放你出来,继续种土豆。本官免了你的罪,还你清白。之前那些事,一笔勾销。等土豆收了,本官替你请功,保你在京城有个好前程。”
叶容容听完,低下头,没有看秦知府。
她怕自己再多看两眼秦知府,自己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怎么能说的那么轻松,把她放出来,陷害她入狱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秦知府以为她在犹豫,又加了一句:“现在这个地方,我说了算,你看你呆了那么久,有人来管你吗?”
叶容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
“大人,”她说,“你把我关进来的时候,用的是偷学秘方、谋财害命的罪名。判了两年。现在让我出去,就一句话的事?那两年是判给谁看的?那些在堂下看着的百姓,大人怎么跟他们交代?”
秦知府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本官说了,还你清白。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别人有什么闲话。”
“什么交代?”叶容容追问,“是抓了老刘治罪,还是承认大人自己判错了?”
她顿了顿,“大人,我根本没有害过刘婆子。这些罪名都是莫须有的,老刘的证词是假的,那个难民也是你安排的。这些东西,经得起查吗?”
秦知府的笑容僵住了。
“叶姑娘,本官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你不要不识抬举。”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你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出了这个牢门,你能去哪儿?本官给你指了一条明路,你不走,非要跟本官犟?”
叶容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大人,我不是跟你犟。我是信不过你。你今日能把我关进来,明日就能再关一次。你的承诺,我不敢相信。”
“好。”他说,“叶姑娘不愧是读过书的人,牙尖嘴利。只是未来你的生活就不是那么轻松了,本官不跟你争这些口舌。你好好考虑清楚,在还没有出现什么不可估量的后果之前,你还可以后悔。”
秦知府的一番狠话还没有吓到叶容容。
她依旧没有松口,回道:“您请便吧。”
秦知府看叶容容固执的态度,也冷哼一声,拍了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灯笼被取走了,过道又暗下来。
叶容容重新靠回墙上,看了一眼双手,她刚刚那么强硬的态度,心里面也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怕自己撑不住,但是一个人疯起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事情。秦知府现在就是疯狂的边缘。
你永远无法预料疯子下一步能干些什么。
傍晚的时候,过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