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计划转移叶容容之前,师爷曾私下问过秦知府。
“大人,一定要这么做吗?”师爷问道,“咱们不占理,擅自转移犯人,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以后不好收场。”
他本还想多劝几句,可是知府定下的事,底下人再多嘴就是自找没趣。他只敢委婉询问。
秦知府叹了口气,把刚刚收到的一封信递给他。“我知道你想劝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蒋成晏已经出了京城。咱们要是不能赶在他之前把人捏在手里,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边不比府城,处处掣肘。只有把人带回去,才好行事。”
事已至此,师爷也不再多劝。于是询问下一步计划。
秦知府道:“那边回消息,一旦得手,咱们就动身,连夜走。这边再怎么说也不如自家地盘方便。”
又回头招呼小厮赶快收拾行李。时间不等人。
话音未落,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打破了一直勉强维持的局面。
“大人!大事不好了!”
秦知府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浑圆:“什么事?快说!”
“有人拿着令牌来,让咱们放人,还让您过去找他。”衙役喘了口气,才说道。
秦知府眉头拧成一团,:“那人什么模样?你们就这样跑了?他拿的什么令牌?”
“小的……小的没见过那令牌,不认识。只是他态度很强硬,说让您现在立刻过去找他。”衙役办砸了差事,头也不敢抬。
“现在?”秦知府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在笑,“大半夜的,找哪门子人。”
既然计划已经露了破绽,收拾行李也没有用了。他对师爷说:“走,去看看。是不是蒋成晏回来了。”
两个人还没走到大门,一个贴身小厮急匆匆地迎上来,在秦知府耳边低语:“大人,确实是蒋成晏回来了,他带着叶容容已经回他们的小院了。”
“好你个蒋成晏。”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自己走了,如今倒要我过去找他?”
师爷赶紧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大人息怒。现在情况变了,得从长计议。案子已经判了,蒋成晏私自带走犯人,理亏的是他。咱们好好筹划,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秦知府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片刻,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丢给那个小厮:“辛苦了。带兄弟们去买酒喝。剩下的赏你。”
小厮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秦知府和师爷重新回到屋里,关上门。两个人一直商议到半夜。
叶容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苗苗准备好的干净衣裳,浑身暖洋洋的。
她躺到床上,苗苗也跟着躺过来,两个人头挨着头,像从前逃荒路上那样。
苗苗把叶容容被关进大牢之后的事一桩一件地说给她听。谁来过,谁没来过,小五小六怎么急得上蹿下跳,鸽子怎么飞来飞去,蒋成晏的信怎么到的。叶容容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
“对了,小姐。”苗苗忽然翻了个身,侧过来看她,“我们房间里被人下了迷香。小六哥查过了,是从院墙外面那棵树翻进来的。翻的时候还踩到了咱们种的地,留下好大一个脚印。”
叶容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她知道是谁干的,不需要证据,猜都能猜到。
如果是现代,通过脚印就能判断对方的身高体重,甚至能做人物侧写,可惜这是在古代。不过猜也能猜到是谁在搞鬼。
“秦知府有没有再为难你们?”叶容容问。
苗苗摇摇头:“他怕是压根想不起我们这些小人物。一门心思全在怎么对付小姐上了。”
叶容容叹了口气,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
片刻后她说:“责任多大,恶意就多大。等这边的事解决了,我们去了京城,一切都会好的。”
苗苗使劲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她从来没有去过京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京城安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叶容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一下,被褥冰凉,苗苗早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