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月光下,裴如海面色铁青,凹陷眼窝下射出两道鹰隼般的视线,神情阴沉狠辣,哪里有半分人前的儒雅温和。
他环视四周的地面,想看出些蹊跷,可这几天雪化后地板湿漉泥泞,留下的脚印凌乱不堪,导致根本无法辨别出是否有人来过。
“裴郎。”王氏表情慌张,衣物有些凌乱,她探着脑袋:“怎么了?难不成刚刚真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
裴如海端着烛火,目光落在假山石上,他朝着沈令仪与裴殊藏身的地方缓缓走去,“尚不能确定,若有人来过此处,他应该还没走远,极有可能还躲在院中。”
于此同时,躲起来的沈令仪正窝在裴殊的怀里,脸色涨红地垂下眼帘,急得快哭了。
自己方才躲得着急,拉着裴殊便钻进了能藏人的假山石缝之中,回过神后才发现双手正抵在裴殊的胸前。
呼吸间胸膛起伏,紧紧贴合住整个手掌,夫君此处只有薄薄一层平整肌肉。而裴殊此处,则是手感极好的饱满。
她垂着眼帘不敢去看裴殊的表情,尝试慢慢挪开自己的双手,但狭窄空间内,二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毫无保留地隔着衣服传递到裴殊身上。
男子温热的呼吸拂过额头,沈令仪下意识抬头,额角擦过一处柔软湿润,花了几秒时间她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触感分明是……
裴殊的唇。
沈令仪浑身僵住,一张小脸骤然涨得通红,仍不住闭上双眼,睫羽不自知地颤动着,她怕睁眼便看见裴殊惊讶眼神。
太尴尬了!
沈令仪现在就是十分后悔,因为好奇自己陷进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假如裴如海看见自己和裴殊如此亲密,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届时纵使她有千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搭在裴殊衣襟上用来隔开二人的手,不自知地攥紧,粉嫩的指尖泛白。
感受到沈令仪的紧张,裴殊垂眸,他一手撑在石壁上,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
裴如海越走越近,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院中,仿若催命的信号。
忽的,守在门口的秋菊突然出声提醒,“大夫人,已是子时三刻了。”
裴如海闻言,脚步一顿,他眼神怀疑地看向秋菊:“差点忘了,你方才一直守在门口,我问你,可有见到旁人来过?”
秋菊垂下头,“没,没看到有人来过,只有雪白的狸猫从墙上跑到院子中,不知现在去哪儿了。”
王氏心底乱得很,她努力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大惊小怪,开口道:“裴郎,秋菊一直服侍我,她不会说谎的。方才可能是我多心了,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也大惊小怪……你早些离开吧,你离开太久,二夫人会起疑心的。”
闻言,裴如海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身离开了。
沈令仪松了一口气,寒冬腊月的天气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等到王氏屋内的灯再次熄灭,裴殊带着她直接回了西院。
将怀中雪团放在地上,裴殊垂眸看向沈令仪,道:“今日之事你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说,也不要让王氏看出你的破绽,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裴殊盯着她湿漉漉的睫羽,忽然发问:“在想什么?”
“在想王氏与裴如海。”沈令仪品味出些异常,她微微颦蹙,抬眼看向裴殊,“小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秋菊出声转移裴如海的注意力,帮我们脱身,难道她是你安排在王氏身边的人?”
裴殊剑眉微挑:“你猜的很准。”
“王氏行事嚣张,并不隐蔽,私通一事不光是我和兄长知道,恐怕二夫人与裴老太爷也都知晓,家丑不可外扬,我父亲也已经去世,没有人会主动去捅破这件丑事。”裴殊语气平静道,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不过秋菊不是我安排的人,她或许只是明白事理,知道自己想在裴府安身立命就要少说话多做事。总之,此事多思无益,嫂嫂就当没看见,快去休息吧。”
王氏与裴如海在父亲去世之前已有私情。
裴殊撞见过他们在一起厮混的场景,才八九岁的孩子,面前白花花的rou体、空气中浓重的香味、男女的喘息声让他觉得无比恶心,忍不住呕吐一场,从此便对男女之事有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