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雾散尽,春水汩汩,车辚辚,马萧萧。
江摇玉一行收拾一番重新出发。
独留那夫人注目远视,马车行过之地,尘土飞扬。
婆子低着头过来:“夫人,老夫人叫您过去问话。”
李尚璎凝住了视线,小声道:“我怎么好像瞧见了大表哥。”
婆子大惊,抬头,夫人的大表哥可是在五年前就离世了,就在婆子想说什么时,李尚璎轻嘲道:“定是我眼花了罢。”天下样貌相似之人何其多。
婆子复而低下了头,不敢多嘴。
——
江摇玉拨弄开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她还是头一回尝试打这个样式的络子。
而原本坐着江云的位置此刻坐了和临,静静地看着她。
江摇玉抿紧唇,手上不停,可心不静,丝线也跟着乱了。
“临哥哥可是有话要说?”江摇玉也干脆停下来了,还是等江云回来再问怎么解吧。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上马车之后便一直不说话的人身上。
直挺的鼻根,红润薄唇,修长的颈项……往上是深邃的眼,浓黑的剑眉,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衣角,点染开他的书生之气。
和临忽地发出轻笑:“这络子可是给我的?”
江摇玉蜷了蜷手指,试图往身后藏一藏,她神色淡定,道:“不是。”
和临竟未深究,问道:“适才的夫人可有为难于你?”
江摇玉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摇头:“那夫人是个好说话的。”
和临未作声。
江摇玉的心思都在络子上。
相顾无言一刻钟后。
江摇玉再忍不住开口道:“临哥哥不去温书么?”
她不解他分明没什么话要与她说,却赶走了她的婢女,上了她的马车。
和临深深看她一眼后,扬声喊道:“停车!”
而后跳下了马车。
江云与江雨一道进来,发觉江摇玉怔愣着,忙道:“姑娘,络子呢?”
江摇玉回神,听闻江云的声音,难得有些心虚,忙将缠在一起的丝线放在桌上,叹息:“也不知怎么就缠在一起了。”
而且是越缠越紧,越解越乱。
江云接过,十指灵巧,慢慢把一团乱糟糟的线都给理了出来。
江摇玉望着江云手中的线出神。
江云解开后,才知丝线里面不知何时掺杂进了多余的细线,才缠绕在了一起。
江云将整理后的丝线团与才开了个头的络子放在江摇玉面前:“姑娘,还要继续打吗?”
江摇玉定定心神,五彩的丝线与金丝线一缕一缕地分开放着。
正如她此刻的心绪,该是理清了才对。
“不打了,放着吧。”
江云见江摇玉心情不佳,默默找了个匣子将丝线收了起来。
江摇玉食指与中指夹着车帘,掀开一角,透过那狭小的缝隙明明白白地扫过外面发新芽的树。
她看了几眼,又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