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欧魔法交流大会最后一天的清晨,霍格沃茨主展厅的悬浮蜡烛被家养小精灵重新擦得澄明透亮,四张学院长桌在大会期间被重新排布成一大片半圆形阶梯式听众席,此刻每一排都坐满了人。
前排是各国魔法部的正式代表与常设委员会常务理事,中间几排坐着各校派来的交流师生,后排则挤满了从对角巷、霍格莫德、北坡住宅区乃至欧洲大陆闻讯自费赶来的旁听者。他们手里的入场凭证不是加隆,而是一张印有委员会统一序列编号的存根登记卡。
这套检票系统在大会开始前三天才被埃德加紧急调试完毕,为此他连续熬了两夜,把最近一批矮人工匠从伊比利亚矿场带回的含镍矿渣重新做了共振校准,然后对着那个刚被他从外源货运站临时抽调来帮忙的混血实习生说,这扇门以前只认加隆或存根,现在它只认是否在登记表上被记入同一个编码。
开幕式那天的踩踏事故并没有在与会者心头留下太深的阴影。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事故发生后不到一刻钟,多丽丝亲手从城建部后勤仓库调来的麻瓜标准分隔护栏就被矮人工匠用自己的标号模具重新编号后安放在展厅入口处,赫奇帕奇的疏导员们把自己从日托区带来的低龄组安全引导彩旗改成临时排队线标识后,把每一个新抵达的代表团按国别和人数分批引入展厅。
大会第二天的议程由邓布利多亲自主持,他在开场时没有再说“我们瞒了你们太久”,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宣布了本届大会新增的一项临时议程:关于大型国际会议期间会场人流控制方案的标准化建议。
这份建议由汤姆·里德尔教授在踩踏事故发生当晚亲自起草,次日上午经执委会全票通过,现已成为常设委员会安全附录的正式条款。
全场掌声持续了很久,邓布利多没有阻止,只是在掌声渐歇时补了一句:“这份建议的起草人在提交草案时特别注明,所有新设护栏的规格需与教养院扩建区统一标准。如果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去问那些在日托区门口排过队的孩子。”
大会的各项议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条不紊地推进。弗立维和奥利凡德共同主持了通讯器与魔杖的联合应用展示,把第四代通讯器基底的共振层封装工艺与幼杖安全锁的冷却窗口校准做了一次实时联调演示。
斯普劳特和斯拉格霍恩联合发布了一份由马人草药交换哨站、人鱼深海胶质采集站和矮人锻炉共同提供原材料的跨物种药剂标准化最新成果。
费尔法克斯与林加分别从古魔纹微型化与深海胶质固化角度,向与会者介绍了国际魔法阵技术互认委员会的最新一批联合巡查数据。
帕拉塞尔则把德国老术士在极地冻土条件下测试出的两种备用共振层配比与意大利托雷教授从梵蒂冈旧档案室找出的星象阵手稿做了交叉对比,结论是蛇形符文与星象阵在两千年前用的是同一套古符文字母。
托雷教授本人坐在台下,听到这里时把自己那支从光谱仪画光路图的时代保留至今的红铅笔从口袋里拿出来,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坐在前排的里德尔。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最后一天。
法国魔法部的首席术士是在大会闭幕式当天清晨通过常设委员会秘书处正式递交了一份外交照会。这份照会的措辞在巴黎的清晨反复修改过好几稿,每一稿都被法国魔法部部长亲自驳回重写。不是因为不满,而是因为他每次读到“首席协调官”这个词时都觉得自己应该用更隆重也更精确的措辞来匹配这个职位。
最终的正式版本被印在法国魔法部特制的浅蓝色信笺上,信笺边缘压着法兰西魔法共和国的纹章,火漆上并排盖着法国魔法部部长、布斯巴顿魔法学校校长以及法国常设委员会代表的印章。法国首席术士在递交照会时没有让翻译随行,他自己用英语念完了全文,语调和他年轻时在布斯巴顿的魔咒课上第一次学会用英式发音念“铁甲咒”时一样郑重。
照会建议,在欧洲魔法教育、技术与安全合作交流大会的常设委员会框架下,设立一个全新的职位:“欧洲魔法合作与安全事务首席协调官”。
该职位的职责将包括:统管各国魔杖安全标准的互认与更新,协调魔法即时通讯网络的跨境基础设施建设,主持国际魔法生物联合委员会的日常事务,并在涉及多个成员国的紧急安全事件中拥有调度各国傲罗外勤力量的技术指挥权。
照会的正文之后另有一页附录,详细列明了该职位与各国魔法部之间的关系:首席协调官不隶属于任何单一国家的魔法部,不对任何单一国家的内部行政事务拥有管辖权,不取代任何现有魔法部部长的法定职权,不干涉各国自治区的内部管理、边界防护阵铺设与麻瓜政府对接事务。
首席协调官的权力范围严格限定于跨国的、共通的、任何一个国家单独解决不了的共同安全事务。魔杖安全标准的互认与更新、通讯加密协议的统一维护、魔法阵互认委员会的技术核验、以及涉及多个成员国的紧急安全事件中的外勤技术指挥权。
附录的措辞经过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一条款可以被解读为对各国魔法部主权的侵犯,但同时也确保了没有任何一个涉及全欧共同安全的技术问题可以绕开首席协调官的最终解释权。
照会末尾用极小的字体加了一行附注,注明该职位的首任人选应由各国魔法部联合提名,并经全欧交流大会常设委员会投票确认,不隶属于任何单一国家的魔法部。附注的最后一句是:“法国已正式提名汤姆·里德尔教授。”
全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不是踩踏事故那天被无杖屏障压到鸦雀无声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几百个人的心跳同时加速却又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
常设委员会的各国代表们已经在这几天的大会中看了太多关于技术创新和物种联合的备忘录和对比数据,但这一刻,法国人不是在提议一项新技术标准。他们是在提议把整个欧洲的魔杖安全标准、魔法通讯网络、魔法生物联合委员会和跨国安全事务调度权,全部交给同一个人。
德国联邦魔杖安全委员会的核心委员是第一个站起来附议的。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德姆斯特朗口音,但他的措辞简洁明了:“德国附议。我们的幼杖安全锁绑定成功率在引入英国冷却校准草案后首次达到百分之一百。我们的极地站点正在用英国的共振层封装基底。我们已经在用他的标准,没必要让这些标准继续靠猫头鹰和互认备忘录来维持同步,应该让制定这些标准的人直接坐在我们共同的工作台前。”
德国联邦魔杖安全委员会的核心委员说完之后坐下,把一份由德国联邦魔杖安全委员会主席亲笔签署的附议函放在桌上,函末附了一行用铅笔写的私人便条,字迹是他们首席炼金术师的——那位在奥利凡德阁楼里和帕拉塞尔一起熬夜校准极地站点测试数据的老术士。便条上只有一句话:“你们的第四代基底可以在我们零下五十度的湿区接上同样频率的节点。我们不需要再写信了。”
意大利的托雷教授是第二个站起来的。他没有用附议函,也没有用外交辞令,只是把自己那支画了不知多少年光路图的红铅笔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常设委员会的表决册上亲手写下汤姆·里德尔的名字。他写字时手很稳,和他在阁楼里对着光谱仪画出整条光路图时一模一样:
“意大利附议。我们的佛罗伦萨魔法学院已经在用英国安全锁标准编写明年秋季的课程大纲,我们的第一批自治区核心阵图是用英方公开图纸在互认委员会框架下完成的。这不是外交,这是事实。我们已经在同一套标准里工作了将近两年,只是还没有给这套标准一个正式的名字。”他把红铅笔放回口袋,坐回原位。
坐在他旁边的佩内洛·帕德玛把那份由托雷教授亲笔签署的附议函翻译成英语,她的声音很轻,但念到最后一行关于共同工作台的表述时,她停顿了片刻,然后加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注脚:“上次他给我改过论文。”
北欧联合魔咒与炼金术学院的院长紧跟着站起。他的英语比德国委员更生硬,但他的逻辑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北欧附议。我们的极地站点和英国的通讯中继已经在同一套加密协议上跑了将近两年,上次信号中断是因为我们这边的冻土配比出错,不是英国的问题。我们已经不需要重新谈判。我们需要他继续坐在这套协议的最上面一层,确保下次信号中断时有人能在一刻钟内告诉我们问题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