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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受伤（第1页）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魔药与魔法生物伤害专科。

雷古勒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治疗师把西里斯那条被东非大裂谷某种不知名活体藤蔓贯穿的右小腿重新清创缝合，换下今天第二块被血水浸透的敷料。

西里斯躺在病床上，脸色因为失血和跨国飞路网的连续超负荷转运而显得苍白，肩膀上还缠着从伊朗高原贝都因部落带回来的传统草药绷带，但这不妨碍他把一颗从蒙古带回来的干椰枣抛给刚帮他拎着飞天摩托残骸从非洲驮回来的埃德加。

埃德加接过椰枣看了一眼，椰枣上贴着西里斯手写的标签：“东非大裂谷，狐獴偷剩的，留给博恩斯先生当审计凭证”。

“你在非洲到底碰到了什么。”雷古勒斯问他。

西里斯靠在枕头上，用一种在飞行训练课上描述障碍物间距时极其科学严谨的语气回答了一长串他在东非遭遇的生物特征：

“那东西的触须能穿透六级防护咒，生长速度极快，用从德国黑森林带过来的幼苗除咒套件完全无效，最后我是靠蒙古高原上那种能在移动中自行激活的区域防护阵列才撑到火山口边缘。那东西大概有马人的草叉那么长，但比草叉聪明得多。它在刺穿我的小腿之前先把我扔在地上的魔杖拍飞了好几英尺。

所以我现在腿上被贯穿的伤口是双重创伤，一部分来自藤蔓本身的穿刺，另一部分来自我忍痛捡回魔杖后用了三级以上的咒语反冲把自己左前臂也灼伤了。”然后西里斯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罕见的正经语气说，

“麻瓜急救包在海边盐雾腐蚀中全部失效，非洲当地的蜥蜴血清完全无效，我现在体内还残留着好几种未被英国药典收录的东非火山带混合毒素。”

雷古勒斯听到这里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转身离开病房。他穿过圣芒戈五楼的走廊，经过贴满委员会标准化认证标签的药剂储藏柜，经过墙上那张国际魔法生物联合委员会新物种毒素对照表。这张表上最近新增的好几项都是从东非和蒙古高原传回来的。一直走到魔药研发部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的正是几周前刚从东非火山口寄回来的那批活体藤蔓样本，正被他用普林斯低温灭活序列逐段分离毒素蛋白。

样本旁边放着艾米从委员会档案室调出来的普林斯残卷影印本，翻开在“热带生物毒素分阶处理”那一章，页脚还有昨天斯内普刚补上去的一行注：“东非未知藤蔓属，活性蛋白耐低温，三代以内不适用标准灭活序列。需重新校准最低致死温度窗口。”

“西弗勒斯，”雷古勒斯开门见山，“我的哥哥在非洲被某种没有被英国药典收录的植物毒素感染了。圣芒戈的常规解毒剂对他无效。我需要你帮忙。”

斯内普连头都没抬。“你哥哥上次被拍到在蒙古高原上把一台麻瓜GPS手持机拆成零件又装回去，我还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把自己装进病床。现在他做到了。”

“他这次伤得很重。”雷古勒斯往前走了一步，从内袋里取出那份他刚从治疗师手里拿到的诊断报告副本。上面列着三行用黑色墨水标注的未知毒素类别和三种不同的侵袭阶段，最后一行写着治疗师的原话：“建议向普林斯魔药研发团队请求特定配方援助。”

斯内普把这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站起来，把自己那件从不离身的黑色工作袍从椅背上拿起来披上，用一种在魔药储藏室里叫实习生重新校准样本时的冷漠语调说：“带路。”

圣芒戈五楼走廊尽头的这间病房里，莱姆斯·卢平坐在最近的一张访客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被翻旧的《飞行安全规范手册》，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几颗用麻瓜糖纸包着的蜂蜜公爵太妃糖。

詹姆和莉莉站在窗边，手里各自端着两杯刚从楼下自助机接的热茶。彼得也在，他正蹲在墙角替他照顾一只从蒙古带回来的狐獴幼崽，那小东西正趴在西里斯沾满火山灰的外套上打盹。

斯内普推门进来时，整间病房的空气在他身后骤降了好几度，斯内普那双黑眼睛从詹姆扫到莱姆斯，又扫到蹲在墙角盯着狐獴一动不敢动的彼得，最后落在躺在床上腿上缠满绷带、脸上还挂着和当年被从禁林抬回来之后同样嬉皮笑脸表情的西里斯·布莱克身上。

斯内普把手里那只密封的药剂瓶放在床头柜上，用一种在魔药课上指出学生坩埚温度偏差时的精确语调把他此次在非洲的种种遭遇逐条念了一遍。跨过了多少条未经认证的飞行航线，穿过了多少个被麻瓜武装冲突覆盖的禁飞区，吃了野地里无法被现有解毒剂中和的未知果实，把被海水腐蚀过的麻瓜急救包继续绑在伤口上直到溃烂，最后干脆被闻所未闻的活体藤蔓从腿骨里对穿过去。

斯内普说：“在来之前看了他传回委员会的那些符文拓片和活体样本照片，那确实是一组很有价值的发现，但显然你在把样本寄回英国的时候忘了告诉自己的腿也在样本里。”

西里斯靠在枕头上听完这整整一大堆全部命中他伤情要害的讽刺，脸上露出一种既想笑又扯到伤口疼得抽气的表情，然后伸手把床头柜上那瓶药剂拿过来对着光端详，标签上那行低温灭活序列的编号让他想起几年前在委员会看到斯内普因为狼毒抑制剂第一次通过审查而不得不签下属于自己的第一份正式预算单。

“鼻涕精，”西里斯用一种在飞行训练课上对新生解释扫帚刹车原理时同样认真、但每一个字都往完全相反方向走的语气说，“你在这瓶东西的说明书上加一行‘慎用于格兰芬多极端案例’，就可以把它发表在最新一期的标准药剂学通讯上了。”

西里斯把瓶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瓶底的价格标签，然后把那只密封瓶放在自己膝盖上敲了敲，说：“先不打开，等麻瓜急救包从海关检疫那边退回来，我要先用里面的旧纱布再试一次。”

斯内普用一种检验坩埚底部积垢量的冷淡表情看着他，用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慢条斯理的语调将西里斯刚才提到的每一个可以反驳的点拉成一条完整的长线。

斯内普建议：“你把那套急救包继续放在海关仓库，因为从小腿被穿透到被抬进圣芒戈的这段时间里，那些纱布上的细菌已经把伊斯坦布尔港口的海水变成了比那种非洲藤蔓更不可控的生长基。”

斯内普补充说：“如果布莱克先生能在下一次环游世界之前先翻一翻他去年发表在标准药剂学通讯上的那篇论文，就不会在伊朗高原上把贝都因部落的止痛草药和已被淘汰的上一代低温灭活旧配方混在一起。那份配方之所以被淘汰，是因为它在中东干燥地区的失效率远高于现在的版本。”

西里斯睁大眼睛把手里的药剂瓶放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不是紧张，是那种在飞行训练场上看到新生把扫帚飞出障碍物范围后既想鼓掌又想吹口哨的兴奋感：“你去年发表那篇论文的时候是不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我在贝都因部落的篝火旁边拿出来验证，你那个旧配方在干燥地区的失效率确实很高，我帮你测试过了，不用谢。”

西里斯把那只他从蒙古一路背回来、外壳上还贴着打折价签的麻瓜GPS手持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晃了晃，说：“这次用麻瓜导航和高温环境对比了好几组引擎数据，下次如果委员会需要测试北极圈冰层下的新配方失效率，我可以顺便带一支过去。”

斯内普说：“如果你的脑子没有被高温和藤蔓毒素一起烧坏，就应该记得北极圈冰层下的低温环境与他前几周在撒哈拉边缘让狐獴偷走椰枣的那个干燥高温区在气候分区上属于完全相反的对照组；而你现在腿上同时感染了好几种不同气候区的毒素，这本身就是一组非常有参考价值的混合样本。”

斯内普说完把一只从圣芒戈药剂科借来的小型离心管放在病床边的矮桌上，说：“如果布莱克不介意，现在需要用你的血液标本跑一次低温灭活序列的交叉校准，不是帮你，是帮刚才提到的那篇论文做数据补充。”

西里斯说：“可以，抽血可以，但离心管上必须贴标签--西里斯·布莱克，自愿提供，样本来源非洲，与论文数据交换，条件是下次不骂我。”

斯内普说：“离心管上的标签会用标准格式标注，没有多余空间写废话。”

西里斯说：“那就写在背面，我在威尔士旧作坊教日托区幼儿飞行安全时，那些孩子画在训练记录表格背面的画都是用这种借口加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