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鱼肚白缓缓铺开,漫过许县城墙,一夜紧绷的大牢终于慢慢归于安静。七名曹营暗探全数审完,供词汇总成册,密密麻麻记满暗司布置、据点方位与来日接应计划。林晚拿着卷宗立于牢外石阶,晨光落在纸页之上,目光逐行扫过,心中已有完整安排。
沈策立在身侧,等候吩咐:“城郊三处隐秘据点,分别藏于西麓荒庙、临河废窑、南坡破屋,皆是暗探用来落脚、向外传信之处,如今据点内尚留有留守之人,若不尽快清剿,消息一旦送出,后方曹营便能提前改弦易辙,打乱我们布防。”
林晚合上卷宗,神色淡然笃定:“趁天色刚亮、对方尚未察觉同伴被俘,即刻动身清剿。兵分三路,悄然行事,不扰民、不喧哗,以擒获据点留守、截下往来密信为首要。”
“属下明白。”沈策应声领命,转身立刻调配人手。他从昨夜参与围捕的精干差役里挑出二十余人,拆分三小队,换上短打劲装,分赴三处据点,全程避开官道闹市,专走郊野小径,悄然出发。
城内照常开市,市井人声渐渐喧闹,商贩往来、百姓赶集,一派太平光景。林晚回转县衙,照旧端坐案前处置日常公务,批阅户籍、核算粮米收支,一举一动与往日别无二致。往来同僚见她从容安稳,全然想不到城外郊野正同步开展肃清行动,更不知一场针对曹营暗线的拔除,已然悄然铺开。
约莫巳时,外出的小队陆续折返。
最先归来的是前往西麓荒庙的人手,押回三名留守暗探,还搜出一卷用火漆封存的空白密笺、特制隐墨与传信烟火。紧随其后,临河废窑、南坡破屋两队相继回衙,三处据点留守无一漏逃,所有密信、暗司令牌、联络暗号底册尽数收缴封存。
沈策将缴获物件尽数摆在案头,低声回禀战果:“三处据点彻底清空,所有留守尽数收押,原本打算今日往曹营主营递送的密报,全被我们截下。据点作废,城外暗探再无落脚传信之地。”
林晚随手翻看桌上密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暗记,淡淡开口:“断掉据点,便断了他们在许县的耳目与退路。三日后赶来的第三波暗探,抵达之后无处落脚、无从联络,成了无根浮萍,进退两难,我们便能以逸待劳。”
一旁被单独安置、早已归顺的温朔,奉传唤从牢中来到县衙偏房。他扫过桌上收缴的暗司信物,一眼便认出皆是本部制式物件,轻叹一声。
“这些据点皆是我从前亲手选定,选址隐蔽、易守难攻,没想到短短一日便尽数失守。曹营暗司在许县经营许久的眼线根基,经此一役,近乎折损大半。”
林晚抬眸看向他:“你熟知第三波来人的行事风格,可知对方带队之人底细?”
温朔略一思索,从容作答:“此番领队之人名唤周珩,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多疑,不像前两拨人急躁冒进,抵达许县之后不会贸然入城,必先在城外观望数日,四处打探同伴下落。此人手握曹营新令,若是探查无果,极有可能就近调动周边驻兵,借巡查之名施压许县。”
这一点信息,恰好补上现有情报缺口,让林晚完善余下布局。
“既然此人谨慎,我们便对症下药。”林晚缓缓排布思路,“一面加固城门日常盘查,表面维持常规巡检,不刻意封城露怯;一面令陆石带着差役乔装乡民,驻守城郊要道,密切盯紧外来商旅,但凡有疑似周珩一行人出没,即刻暗中传信。”
“另外,牢中被俘一众暗探严加看管,隔绝内外,半点风声不得外泄。周珩找不到据点、联系不上同伴,自然摸不清城内虚实。”
沈策与温朔双双颔首,认可这套步步牵制的谋划。
白日转瞬而过,暮色再临。
城西僻静小院依旧岁月安然,苏芜跟着林晚白日送来的书本习字,院落草木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连日安稳的日子,早已磨去她漂泊时的怯懦,偶尔听见门外脚步声,便会快步迎上,眉眼带着孩童独有的柔软依赖。外界接连的抓捕与暗线交锋,半点没有惊扰这片小小天地。
入夜,林晚辞别苏芜返回县衙,与沈策再做细化商议。
接连拔除据点、收擒两批暗探,看似胜券在握,可她心里清楚,周珩背后连着曹魏驻军,一旦对方铤而走险借兵马施压,许县便要直面明面风波。护住苏芜、守住许县安稳,前路依旧潜藏重重变数。
夜风穿廊而过,吹动案头卷宗。林晚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沉静悠远。暗线已断大半,只待三日之后,静候周珩带队入彀,完成又一轮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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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首规范空两格,承接清剿据点剧情,摸清第三波领队底细,完善守城布防,小院日常穿插舒缓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