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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关于诞生（第1页）

不。

狄克丁娜垂下眼。

还有一个办法。

如果塔尔洛背后的秘密冥冥中与预言、与同盟之战确有联系，如果她的力量能够得到控制并自如地使用，那么救活她，也许就是天意。

慈悲的众神母亲啊，你指引我于今夜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塔尔洛吗？

狄克丁娜暗自揣测。

几个穿着月白长袍的精灵款款走来，她们动作轻柔，抱着晕死过去的戎雀和帕拉罗轻念咒语，浅淡的白光在她们身上流淌，两人因痛苦而狰狞的表情渐渐安宁下来。

德洛维独自走到塔尔洛的尸体边，一是她不愿意接受精灵的帮助，二是她身上的黑魔法气息让精灵们不愿靠近她。

她笨拙地抱起塔尔洛，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内部空荡荡，变得轻而冰冷。德洛维翻出自己身上的所有药剂，哪怕是最强力的生命恢复水也无法做到起死回生，她几乎想要否定自己的研究了。

狄克丁娜拍拍她的肩，沉声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的朋友复活。”

她顿了顿，补充：“以她原来人类的身份。”

德洛维看向狄克丁娜，开门见山：“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狄克丁娜流露出赞许的目光：“聂萨神山中有一条倒流河，可以让时光回退。我会把你的朋友沉入河中，她可以籍此获得倒流的生命。

代价是她的记忆会不断回退，最终有可能发生错乱，不过我想这于你们而言无关紧要。”

狄克丁娜审视的目光沉沉扫过德洛维：“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有人和她一同进入倒流河。从踏出河水的那一刻开始计算，两人的生命只剩下七年。七年之后，两人会急速老去，然后死亡。”

德洛维眼都不眨：“可以，我和她去。”

狄克丁娜提醒：“你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

德洛维抬眼：“我说可以。”

狄克丁娜罕见地沉默了一瞬，她有些疑惑，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朝身后的精灵们颔首。

月光忽然被遮掩，周遭陷入一片昏暗，德洛维在夜中也能看清的双眼此时已盲。

直到第一缕天光照进眼眶，德洛维眨了眨干涩的眼，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宫殿之内。

眼前豁然开朗，天和地的界限模糊了。这座山中宫殿自神山之巅构筑，向周围高低错落的山峰延伸，长桥卧波复道行空，曲折的藤桥在从瀑布中升腾起的水雾中若隐若现，漫天的绿意和美到令人屏息的楼台建筑让这里堪称仙境。

德洛维抱着塔尔洛，跟随狄克丁娜走下崖道，来到山下一处清溪。

狄克丁娜道：“就是这里。”

她扯住德洛维的手，止住了对方的动作，说明：“进入倒流河后，你能看见她的记忆。在她脱离危险之后，及时唤醒她。”

德洛维点点头。

沉默半晌，狄克丁娜冷不丁问：“你不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吗？”

她指的是戎雀和帕拉罗。

德洛维回答：“不，也冒昧请求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冰冷的河水没过头顶，德洛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说出的话全凭本能。

对于这个人类主宰的世界，德洛维无疑是青涩的，于是她下意识地学习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行为，学习如何与人相处、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等等。

她选的老师不够好。

近墨者黑，大概是和塔尔洛这个蠢货文盲待得久了，德洛维从她那里学到了冲动、愤怒、对人不设防等一系列的陋习，连脑袋也愈发迟钝了，永恒和七年都算不明白。她至今不知道，这短暂的七年究竟加了什么码，能让她心甘情愿放弃永生。

不过毕竟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德洛维也懒得再抱怨这些，她从塔尔洛那里学得的、最应该被革除的陋习，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占欲。

一想到她们共享着短暂的生命，想到最隐秘的、无法与人分享的死亡成了她们之间的秘密，德洛维的双手都在发抖。

够不上连理之情也算不得手足之谊，具体要怎么解释，德洛维对这方面没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