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么想。”安宓不希望她如今又去原谅当初自己的做法,保护叶长宁是初衷没错,但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流的眼泪都是真的,没必要委屈自己。
叶长宁皱眉撑起上半身,把她胳膊挪开,了解一些实情之后更加委屈,但不再赌气,用哭腔小声的说:“什么叫不用这么想?你回来之后说话怎么这么伤人?”
房间没开灯,只有半扇窗户透出的月光,安宓在黑夜里和她对视:“我回来不是想让你难受的,对不起。”
她就知道,了解真相的叶长宁一定会自责。
被隐瞒被丢下,安宓自己一个人处理,叶长宁依然有些生气,但想起腰上的疤痕、那些年被忽视的过去、被吞下的眼泪,最终说出口的话还是委屈和心疼占了多。
“你回来之后,一直在说不用、自己来,把我们的界限划得那么清晰,还老是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你干嘛要一直道歉,是那个男人的错!他自己生活不幸福就来打扰我们,还让你受这么严重的伤……”她越说越难受,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别哭别哭,没什么事的。”安宓急忙起身安慰她,又不敢随意碰她,毕竟现在还是前任关系,不太好。
“你为什么不抱我?”叶长宁难受又委屈,发现眼泪还有用,又开始用老招数,“你以前都会抱着哄我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当初是不是真的想分手才分的?”
说出自己想要的,再给予一点压力,以及持续委屈,哪怕不掉眼泪,只是红了眼眶,这一招对安宓百试百用。
“我没有,我不想分手的,”安宓双臂环抱住她,轻轻拍她的后背,鼻腔被酸涩入侵,“我不想分开的。”
她的心里在批判自己,这么说出实话叶长宁一定会原谅自己,应该继续瞒着才对,既然开始就要走到底才行。
可是心里的小人看见了,她的眼睛看见了那颗高悬的死寂已久的心脏,正在缓慢跳动——叶长宁还爱她,还会心疼她、为她哭泣,她不想要分开。
安宓的胸膛里有一颗被私欲和眼泪涨得酸痛的心脏。
她已经掌握住了把柄,可以保证那个危险源不再靠近她们。
就这一次,别的安宓都可以不要,就只有叶长宁,让她放纵自己。
“我不想分开……”她说的好小声。
她带着哭腔说不想分开,叶长宁的眼泪彻底忍不住,她抱住安宓哭,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一边哭一边说。
“我不要分手,我不想分手,我不要和你分开,你当初,你当初都不见我一面,连电话都只说了三句,三句里只叫了我一声,剩下两句都不是我想听的,回来之后也一直不说想我,你都问我过得好不好了,就不能说想我吗?骗我也好啊!”
“我很想你,不是骗你,我真的很想你,这四年里一直很想很想你。”安宓也忍不住抽了两下鼻子,没有落泪,她只是低下脸抱着叶长宁,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像是把这四年内的泪水都积攒到了现在,叶长宁越哭越大声:“你都不说爱我不说想我,不抱我也不牵我手,我们坐那么近你甚至都不给我夹菜!我都特意把我喜欢的菜推到你面前了,你都不给我夹!
“呜呜呜呜呜呜我好难受,那个KTV一点都不好玩,我好想回头看你,但是我不敢,我怕看见你跟别人聊的很开心的样子,我眼睛好痛,那个破灯光一直晃我眼睛,你明明带了眼药水,竟然不给我滴!”
她耍无赖一样说了一大通,把自己的委屈都说出来,眼泪都流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怕你看见我不开心。”安宓那天一直记着她说好久不见时含泪的眼,不敢靠近她,她过得那么好,她不希望自己的出现让叶长宁陷入舆论。
“我为什么不开心?我看见你我都开心哭了,特别不争气!我看见你背影的时候就怀疑了,结果你和我说了一句话就跑了,”叶长宁想起来又很委屈,“你跑得好快,我往你那边走又不好意思追,你都不停下来回头看看我。”
“对不起。”安宓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直道歉,和之前病理症状产生的没有落点、无限循环的对不起不同。
她现在是在对每一次忽略叶长宁的心情说对不起,每一句对不起都被叶长宁接住。
叶长宁吸着鼻子说:“我原谅你。”
“但是,复合要由你开口,你要重新和我表白。”叶长宁手落在她肩膀上,隔开两人的距离,好让她们的眼睛看见彼此。
“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安宓捏着大腿问她。
“?你又怀疑我?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叶长宁深呼吸,仰着脸又开始哭,“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怀疑我的道德,但是你不可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啊!你太过分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要哄我哄很久才可以好!!”
安宓用视线临摹她的每一寸,试图验证真实:“我不是怀疑你。”
委屈的潮水短暂退潮,叶长宁回潮的理智让她想起安宓的自卑,又开始列举事实,好让她相信自己是真的爱她。
“我一直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送我的钢笔我好好保存着,我买了薰衣草的香氛但是不敢用,看见和你相似的东西就想起你,还找了你的教授问你的事情。”
她说的有些混乱,着急忙慌的展露自己的心意,像是一个慌张的小孩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抖落出来,乱七八糟的散落,但是她真的什么都可以给。
“我还不敢上张衾的课,因为我看见她就想起你,我……”叶长宁突然停下了,她看见安宓在掐自己的大腿,她拿开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惊慌的喊,“你做什么?!”
睡裙底下那一块皮肤已经红了,像雪地里落了一地梅,红得刺眼。
手离开了大腿,安宓就开始掐指尖,想用痛觉来证明这是真实的:“我怕这是做梦。”
一只手轻轻揉安宓大腿上的红痕,叶长宁抽泣着问她:“为什么?你梦见过我吗?”
指腹上的温度印在疼痛发烫的皮肤上,叶长宁的体温比什么痛觉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