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尸体穿着粗布衣衫,面色青灰,双目圆睁,脖颈上一道黑紫色的勒痕格外扎眼,他双手垂在身侧,身上沾着些许香火。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死人了!”原本喧嚣的关帝庙便先是安静随即炸开了锅。
前头的老妇人捂住了胸口往后一倒,幸好被旁边的女人扶住,孩童吓得“哇哇”大哭,被边上的家人蒙住双眼,汉子们面面相觑,胆子大的往前凑了凑,却也被那具尸体的形态吓得腿脚发软。
日头虽然毒辣,但殿中的凉气却顺着脚后跟往头发稍上爬,把满殿的香火和人气都冻成了一片死寂。
乌泱泱的人群中挤来了一个身穿衬衫和格子西裤,头戴圆顶前进帽的女孩,那女孩正是徐曦娴,她走上前,确认人已经死了,随即对后面的人说:“快报警!”
正在她观察的过程中,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不是灰二吗?”
“何明远?”徐曦娴歪头看向他:“你认识他?”
“当然了,换句话说,我俩是一条线上的老朋友咯。”何明远嘴撅得高高的,双手环抱在胸前。
“别卖关子,有话快说。”徐曦娴不耐烦的想伸出手扯何明远的耳朵,被他灵巧的躲过了。
“这么和你说吧,算了,你再等一小会儿,等章大人来了以后,咱们慢儿慢儿说,省着我还得费口舌再说一遍。”何明远干脆走到边上的柱子下席地而坐。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比起这个灰二,那个神龛里的关二爷可贵重得多,这可是坐了几千年了,现在说丢就丢了,啧啧,奉天怕是又要倒霉咯。”何明远歪着脑袋闭目养神。
待半晌过去,章斯年带着一行人跨步迈进大殿门槛。
“哎呦呦,章大人,您可算来了。”何明远率先开了口,声音是那种略带谄媚的阴阳怪气,“这事可邪性得很,您急需一个懂行的助手了。”
小四在一旁赶紧接话:“好你个何明远,咋地,你要撬我的班吗?”
“此言差矣,你这个破活儿我才不稀罕干。”何明远伸手去小四兜里掏炉果,他知道小四喜欢在兜里揣点心。
小四连忙打他的手。
章斯年走到供台前,目光掠过眼前的景象,身长丈二的关公像果然没了踪影,而那坐着的尸体也真的如同报案人说的那般姿态诡异,面目恐怖。
“死者身份有眉目吗?”章斯年看向何明远,随即走上前去,伸手去翻动死者的衣物。
“当然,这奉天城中大大小小,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我不认识。”何明远嘴里嚼着炉果,缓缓道来。
“此人名叫灰二,盗墓贼一个,我前脚刚给哪家下了葬,这小子就他大爷的去给挖出洞,传说中奉天的五大家族中的灰家后人,他们家的家纹是老鼠,掌管偏财,善于挖坟盗洞,据说啊,他们家有龙脉图的金部,没想到,上天入地占一面儿也能死的这么痛快”
“看来死者树敌颇多咯。”徐曦娴也弯腰开始观察。
“何止啊,是人和鬼都有啊,说不定是被恶鬼索命了呢?”何明远做出阴森鬼脸。
“恕我直言啊,章大人,这关公像可比这老鼠崽子值钱多了,你得先把关二爷给找回来,这老百姓等着拜呢,赶上生辰,关二爷怎么还出游了你说,让这一大帮人扑了个空。”何明远又开始梦到一句讲一句。
“眼下不能完全说明,关公失窃和灰二被杀有关,但两案可以应该并案侦察,小四,开始做痕迹记录。”章斯年随后让众人退后,自己和小四则开始对尸体周围做基本的痕迹检验。
章斯年根据灰尘的形态开始现场分析,小四跟在旁边做记录,徐曦娴则负责拍照。
“神龛灰尘是新的,能看出是挪动关帝像造成的。”
“死者跪坐的位置和神像摆放的位置重合,说明他被放在这时神像已经不在了。”
突然,章斯年的眼神看到了那个被打翻的香炉。
今早才刚刚有人来祭拜,香炉中却怎么有刚刚燃烧过的香灰痕迹,莫不是关公临走之前还食了香火了。
这人偷东西前还给上了三柱香,真挺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