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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坊情真意切 黑熊精杀人如麻（第2页）

杨世坚的话不假，只是不中听，他屡次放过章斯年并不只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背景，更多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自己和战友曾经的影子，还有他当年不曾有过的勇气。

后来小四和章斯年八卦时讲起，杨世坚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一九零零年的夏秋交接时他曾经在京城当守门小差，曾经亲眼看见过无数珍宝被人瓜分的样子，也看见过以命相搏的战友横尸街头的样子，当然也看见过当时的统治者落荒而逃的样子。

那时的杨世坚不过和今天的章斯年一般年纪，甚至还要小上一些，他手里握着磨钝了的长刀火铳，而对手却攥着自己从没见过的新式长枪大炮，那是杨世坚人生第一次退缩，因为那一次的退缩，他此后的生涯一退再退，一如当时的国运一样一退再退，直到无处可退。

他沦为了一个尸位素餐的投机者，而章斯年身上的那股子新人的拼劲，让他感到惭愧，甚至是妒忌，他当然知道当时的中国无处可退，但他不知道章斯年这样的人是应运而生的，他不是某个阶层的产物，他这样的人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来的。

即便他执拗，但执拗不正是坚强的另一种说法吗？即便他冲动，但冲动不正是勇敢的另一种说法吗？即便他不谙世故，但不谙世故不正是清清白白的一种说法吗？

他绕过桌子，走到章斯年面前，压低声音：“小子，我想和你说一句，在今天这个年月想活得好，你得知道谁的大腿足够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不用我来讲，如果你不想靠这棵大树，至少老实点别拿斧头去砍，你永远记得，这大树根底下可都是你心心念念的老百姓。”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为虎作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章斯年眼睛都不眨一下。

“章斯年，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险，你不要以为我每天坐在这里只是喝茶吃饭，我知道的比你更多，世界上那么多犟种，不缺你一个，你是我的兵，我不希望你在我手底下没命。”杨世坚两只手支撑着桌子，平静地看着章斯年，这是实话。

“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杨督察嗤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吹了两下抿了一口。

两人话未说完，门外却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别特么敲了，进来！”

小四推门而入，神情有些着急：“督察，头儿，不好了，马神婆说是在熊瞎子岭上遇袭了，刚被抬回城里。”

杨世坚皱了皱眉头：“熊瞎子伤人？这不是常有的事吗？这点破事儿也值得大惊小怪？

“不——不是普通的伤人！”小四有些哽咽，“今儿一天里山上已经陆续发现七具尸体了——都是些被熊瞎子掏空了心肝肺，四肢不全的——已经运到后院了。”

杨世坚脸色微变，章斯年率先冲出了门，三个人前后脚来到了后院，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三位都倒吸一口凉气。

院中青石板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十余个麻袋，往外中渗着暗红色的血迹，胡江正在逐一检查，每一个包裹打开，围观的警员们都不仅惊叹。

第一个包裹拆开就是一条腿，从膝盖处撕裂，肌肉外翻着，是活生生撕扯下来的，还能看到肉顺着的纹理。

第二个是个躯干，胸腔被完全剖开，里面的脏器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下空空的腹腔。

第三个更吓人，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颅，面目狰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似乎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骇人的场面，他的整个头盖骨被掀开，一块头皮当啷在后脑勺处，脑浆被掏了个干净。

“这——这——呕——”一个年轻警员转过身开始干呕起来，看到他吐了，在场的众人都跟着开始呕吐，一时间场面混乱。

因为是夏天的缘故，绿豆蝇大片大片落在尸体上，它们可不管这是什么，在它们数以千计的复眼中这都是美味的食物还有可以产卵的临时住所。

胡江竟然一点事都没，看着这种场面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胡，虽说你是仵作吧，但我还是怀疑你是不是人啊？这种场面你能脸不红心不跳，真是牛皮！”小四不禁感慨，还是术业有专攻。

杨督察脸色一变，他盯着这些尸块，眼珠滴溜一转，片刻，转向章斯年，语气严肃道：“章斯年啊，此事非同小可，短短一日之内一个山头就死了这么多人，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我命令你明天带队上山，务必把这凶兽击毙！”

章斯年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四，当即立正：“是！”

杨世坚这老滑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多带人手，小心行事，这个案子，交由你全权负责。”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大概率是不想在这血腥的院子里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