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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第5页）

“跟了一路，不累？”苏启明没回头。

钟不晚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

“你师父说什么了？”

苏启明沉默了很久。

“没说什么。”

“不可能。”钟不晚问，“是我的事情吧。”

苏启明打断他，“你想留下吗？”

崖边的风忽然大了。

钟不晚愣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留下吗？

这几个月的日子，是他十年来过得最平静的一段时光。不用杀人，不用算计，每天就是练剑、采药、看书。苏恒会记得他爱吃的菜，会在夜里他做噩梦时，默默守在门外。

这些细碎的温暖，一点点磨掉了他心头的戾气。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我能留下吗？”

苏启明笑了。“能。”苏启明说，“只要你想。”

“那你师父那边……”

苏启明打断他，“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可以练剑，学阵法，把自己变得足够强。”

钟不晚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

苏启明沉默片刻。他说，“你本性不坏，只是命运使然。”

风声很大。

“好。”钟不晚说，“我留下。”

苏启明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回头。

“钟不晚。”

“嗯？”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就走。走得远远的，别回头。”

钟不晚心头一紧，“说什么呢。”他说。

苏启明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道，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钟不晚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年前那个夜晚，魔教的人冲进钟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父母倒在血泊中，看见姐姐被拖走那个绝望的眼神。

他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他饿到晕厥又被恐惧叫醒，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冰凉的手，把他从衣柜里拽出来。

“我救你一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那人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服从命令，杀人，活下去。”

十年了。

他杀过很多人，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他手上沾的血，早就洗不干净了。

可苏恒说，你还能回头。

钟不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正明。

他起身推门出去，看见苏恒房里的灯还亮着。走近了，能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敲门，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