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侍卫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声,转身便急匆匆地往主院的方向跑去。
主院之中,沈夫人正与几名侍女打理著院中的花草,听闻侍卫急匆匆来报,说景阳公主突然驾临,还是来找沈二公子,顿时又惊又喜,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带著一眾侍女,快步往前厅赶去。
不过片刻,沈夫人便带著一眾侍女赶到前厅,一见到端坐於堂上的君辞云,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妇参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突然驾临寒舍,臣妇等人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之至,还望殿下恕罪。”
她对著身旁的侍女命令道:“快去给殿下沏茶。”
君辞云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掀开杯盖,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杯中的浮沫。
沈砚泽也赶到前厅,他走入厅中,依著礼数向君辞云行礼。
入座之后,双手便紧紧攥著身下的衣摆,心绪难平。
他不明白,这位尊贵的景阳公主,为何会突然到访沈府。
一旁的沈夫人看著沈砚泽这般一句话都不愿多说的木訥样子,心中焦急不已,连忙瞪了他几眼。
沈砚泽感受到母亲的示意,却依旧没有动作。
君辞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道:“沈夫人,本宫此番前来,有要事需单独与沈二公子相商,还请沈夫人暂且迴避。”
沈夫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瞭然的喜意。
她只当是公主殿下对自己的儿子心生好感,此番前来是有私话要说,当即笑著连连点头:“好好好,臣妇明白,臣妇这就退下。”
说罢,沈夫人又转头看向一旁依旧神色淡漠的沈砚泽,用手肘狠狠碰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好好伺候公主,切莫失礼。
隨后,沈夫人不再多言,带著厅內所有的侍女,恭敬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將厅门轻轻合上。
待厅內只剩下君辞云与沈砚泽二人,君辞云侧头吩咐自己身边的两名侍女:“去门口守著。”
“是,殿下。”两名侍女应声,快步走到前厅门口,左右分立。
厅內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君辞云目光落在沈砚泽身上,直接开门见山:“本宫今日前来,是想跟你商议退婚一事。本宫压根不想与你成婚,而你心中,也自始至终依旧念著君姝仪对吗?”
沈砚泽猛地抬眼看向君辞云,语气里满是急切:“敢问公主殿下,姝仪现在如何了?她如今身在何处?过得怎么样?是否安然无恙?”
君辞云勾唇冷笑一声:“本宫凭什么告诉你?君姝仪过得是好是坏,与本宫何干?”
沈砚泽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君辞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冷声开口:“为了推辞这门婚事,本宫也在陛下面前爭取过,可陛下心意已决,执意要將本宫与你今早成了这桩婚事,丝毫不肯鬆口。明著推辞,已然是绝无可能,所以,本宫只能另想別的计策,来解除这门婚事。”
“作为駙马,家世是第一重要,第二便是自身的名声与礼教规矩。你去京城最繁华的青楼,招几个妓子廝混一夜,本宫会派人前去『撞破此事,將你流连青楼、行为不端的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本宫再借著此事,在陛下面前大闹一场……”
沈砚泽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臣绝不会做这种自毁名声、苟且轻浮之事,还请公主殿下收回成命。”
君辞云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顿时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你若是不愿,做做样子就行,逢场作戏一番有什么难的?”
“臣並非在乎自己的名声顏面,”沈砚泽抬起头,眼神坚定:“只是…只是不想让姝仪知道此事,更不想让她误会。”
即便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逢场作戏,可一旦此事传扬出去,他与青楼妓子的事也无论如何是解释不清的。
若是君姝仪听闻了这些传言,对他失望至极该如何?
又会不会不要他,嫌弃他脏……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君辞云沉默了一下,忽得抬手,將手中的茶盏砸向沈砚泽。
“哐当——”
瓷质的茶盏重重砸在沈砚泽的肩头,瞬间碎裂开来。
滚烫的茶水四溅,撒了一地,也彻底弄湿了沈砚泽的衣衫。
碎裂的瓷片飞溅而出,在他的脸颊上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丝丝血色瞬间渗了出来。
沈砚泽依旧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