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铃小脸皱成一团,嘴巴不停咂摸,低头將嘴里的果肉尽数吐了出来。
“呸呸呸!好难吃啊!又酸又涩,根本咽不下去!”
抱怨间,余光却瞥见身侧兄长微微勾起的唇角。
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早已知晓滋味,故意逗她。
鹿铃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又恼。
她抓起手里剩下的青果,作势朝著鹿聿身上扔去。
“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这果子难吃,还偏不提醒我!”
鹿聿侧身躲开了飞来的小果子,落果擦著衣摆落在草丛间。
他耸了耸肩:“我可没骗你。”
“此物无毒,確实能吃,名唤降星果,最是清热去火。你整日活泼好动、火气旺盛,吃这个正好清清你的燥气。”
“好了,別整日惦记著山野果子好不好吃。我们今日上山,是来採摘草药研习药理的,不是让你进山解馋贪玩的。”
话音落下,他隨手从脚边揪起一株叶片对称的青草,递到鹿铃面前。
“仔细看看,这个是什么草药?”
鹿铃收了神色,凑近认真打量起来。
青草长相普通,山野间隨处可见,和好几株常见药草长得极为相似。
她盯著看了许久,脑子里模模糊糊,似有印象,又全然记不清名目,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准確的名字。
“这个山芥兰……还是小白芨?”
见她一脸茫然、吞吞吐吐的模样,鹿聿皱起眉头。
鹿铃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是蓝堇草!”
鹿聿伸出食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昨日才跟著阿爹背记的草药图谱,隔一天就忘得乾净,真服了你这记性。”
鹿铃捂著被弹的额头,委屈地撅起小嘴,不服气地小声辩驳:“这几株药草长得一模一样,枝叶都差不多,谁能分得那么清楚啊!换谁都记不住的!”
“藉口倒是不少。”
鹿聿无奈摇头,一边將手里的清心草整理好,放进背后的竹编药篓,一边淡淡开口。
“今日下山之后,我还要逐一考你今日採摘的所有草药。若是依旧记混、学不会,今晚阿爹带的桂花糕,你就一口也別想吃了。”
一听心心念念的桂花糕要被取消,鹿铃瞬间急了,快步上前拽住兄长的衣袖,满脸不服气。
“凭什么啊!那桂花糕是我特意央求爹爹下山买的,是我的糕点!”
“学艺不精,自然该罚。”
鹿聿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我不管!不许扣我的糕点!”
鹿铃不依不饶,小跑著追上去,伸手就想去拽他背上的药篓。
两人追逐拉扯之间,鹿铃脚步匆匆,不小心一脚踩进厚实蓬鬆的深草丛里。
只觉得踩中一个软软的东西。
像是……人的皮肉!
鹿铃嬉闹的动作僵住,低下头。
浓密的深草之下,赫然露出来一只苍白修长的人手。
那只手肌肤毫无血色,手腕处缠著一圈勒得发红的绳痕,安静无力地垂落在荒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