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死人了!”
鹿铃嚇得瞬间弹跳著后退出去数步,小脸惨白,失声尖叫起来。
鹿聿闻声神色一凛,快步上前,伸手一层层拨开厚重缠绕的野草与藤蔓。
草丛深处躺著一名年轻男子。
他静静侧臥在坡底草丛之中,身姿清瘦修长,一身衣袍早已被山石荆棘颳得破烂。
精致清雋的面容上,带著深浅不一的划痕擦伤,毫无血色的脸庞惨白如纸,唇瓣泛著一层浓郁的乌青。
鹿聿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探在男子的鼻息之下。
片刻感知过后,他稍稍鬆了口气,转头对著依旧瑟瑟发抖的鹿铃温声安抚。
“別怕,没死。”
“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还有气息。”
他抬眼望向男子滚落下来的陡峭山坡,目光扫过沿途折断的杂草、磕碰的山石,又看向男子唇间的乌青,瞬间瞭然原委。
“他应该是失足从上方陡坡坠落,又被此地的噬心毒叶刮到,中了毒。”
话音落下,鹿聿当即取下背上的竹编药篓,放在地面细细翻找起来。
见鹿聿从背篓里掏出来一个针包,鹿铃瞪大一双杏眼,满脸诧异。
“哥!你怎么还隨身带著针灸银针啊?上山採药还带这个?”
“上午刚跟著阿娘学完急救施针之术,顺手放进药篓里了,想著上山万一遇上突发状况,或许能派上用场,没想到果真用上了。”
说罢,他打开针包,抽出一枚银针,找准男子头顶的穴位,利落入针。
原本一动不动的男子,眉头忽得痛苦地狠狠蹙起,长睫剧烈颤动。
他喉间溢出一丝气音,唇瓣微动,模糊地呢喃出两个字眼。
呢喃过后,他头颅微微一偏,彻底没了所有动静,再度陷入昏迷之中,一动不动了。
见此情景,鹿铃瞬间嚇得脸色更白。
“他、他怎么彻底不动了?!哥你、你不会一针把他扎坏了吧?不会真的把人扎死了吧!”
看著妹妹大惊小怪、慌乱失措的模样,鹿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没死呢。”
“此草毒性霸道迅猛,已然侵入气血经脉,我这一针只是暂时封住他的毒脉,压製毒素蔓延速度,护住他的心脉生机,暂时稳住伤势。”
“若不及时施针控毒,不出半个时辰,毒素攻心,他就算摔得不重,也必死无疑。”
鹿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鹿聿不再多言,俯身弯腰,將重伤昏迷的男子打横背起。
他背起人,让鹿铃整理好药篓,转身朝著下山的方向缓步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方才男子昏迷前的呢喃,侧头看向鹿铃。
“方才他迷糊间念叨了两个字,你听清是什么了吗?”
鹿铃皱著眉,努力回想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细碎字音,迟疑了半晌,不太確定地开口。
“……听起来好像、好像是一个人名?”
“字音听起来,像什么……shuyi?”
说完,她立刻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追上兄长的脚步,隨意道:“哎呀隨便啦!又不重要!”
“我们赶紧下山回去给他治伤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