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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鞭挞（第1页）

行军路线一侧，一处刚刚结束的战场。

扬·普塔切克用剑鞘扒拉着一面被踩烂的罗森伯格旗帜，嗤笑：

“瞧瞧，咱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刚才那番演讲，啧啧，本王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

他模仿着瓦茨拉夫那种抑扬顿挫的说话腔调：

“说得好像是他亲自扛着长剑把乌尔里希从那个狗屎老鼠洞里揪出来似的。”

亨利正检查一副破损的马鞍，头也不抬：“皮克斯泰因男爵，注意你的言辞。陛下亲征，总归是鼓舞了士气。”

扬·普塔切克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戏谑：

“得了吧，亨利！你跟我还装什么正经？鼓舞士气？没胡斯派和那个督军力挽狂澜，咱们尊敬的陛下现在大概还在布拉格的宫殿里，对着地图发酒疯。”

“他确实功不可没。杰式卡和我说过那个事。至少我想不出第二个办法了。”

“功不可没？我的老天！亨利，你说话可真客气。要我说，咱们这位国王陛下，就像是。。。像是舞台上演戏的木偶，锣鼓家伙敲得震天响，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可你仔细一瞧，真正在幕后拉绳子，让木偶动起来的，是咱们那位来自东方的戏班主！”

亨利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嘘。。。小声点，兄弟。这话要是让王家骑士听去了，够你喝一壶的。”你咏没想梅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扬·普塔切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怕什么？我这是夸赞！发自肺腑的夸赞！想想看，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波西米亚，把咱们的国王从浑浊的酒缸子里捞出来，擦洗干净，再给他披上威风凛凛的战袍，扶上高头大马。。。然后陛下就能对着我们宣布，看！这是朕的胜利！。。。”

“行了，至少现在胜利是属于波西米亚的。至于功劳。。。”

亨利瞥了一眼远处飘扬的王旗：

“就让陛下觉得是他领导有方吧。毕竟，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座上，对现在的波西米亚来说，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说得对，我的老朋友。只要最后能分到战利品，谁在乎戏台子是谁搭的呢？走吧，我好像看到那边有个奥地利佬的箱子还没人动过。。。”

两人又是跟着打扫战场的队伍一阵翻找。扬·普塔切克其实并不需要做这种事。单纯是为了和亨利多说说话的。

忽然，他脚下一疼。

“见鬼！这肯定是乌尔里希那老瘪犊子的头盔，死了都要绊我一脚！”

只见一个被凿开了瓢的壶形盔被扬·普塔切克一脚踢飞。

“你该庆幸里面没装着脑袋。说起来，你刚才演讲学得真不赖，连陛下摸鼻子的动作都模仿了。说真的，你觉得城堡里还能撑多久？”

汉斯漫不经心地把一张完好的弩捡起来，丢给了自家莱佩家族士兵。

“看咱们的东方督军什么时候想结束这场闹剧呗。我猜他现在正让炮兵算角度呢。既要轰塌城墙，又不能伤着酒窖。听说罗森伯格家藏着三百年陈酿？”

“你满脑子不是金币就是喝酒。。。再说了，什么酒能放三百年？”

“这不重要！”

。。。

克鲁姆洛夫城堡在阳光下的巨大的阴影，在联军团团包围下，显得愈发孤立。

城墙之上，还能看到罗森伯格家族的红底金玫瑰旗在倔强地飘扬，但那份倔强中，已然透出末路的悲凉。

城下，胡斯派的工程队伍已经摆开了阵势，那门乌尔里希花了大价钱造的青铜火炮正在被推上前沿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乌尔里希家古老的城墙。

城堡主塔的最高层，乌尔里希·冯·罗森伯格披挂着全套甲胄，如同一个准备慷慨赴死的骑士。倒是和张琰送他的那幅画有点像。

他面前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诸多有关他们这一边阵营的各种文件档案和联络信件被他亲手投入火中，化为翻卷的黑烟和灰烬。

“他们想要我的城堡？那就来拿吧！”

乌尔里希对着空荡的大厅低吼，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传令，把所有的松脂，火油都堆到城门和塔楼下面！罗森伯格的荣耀，宁可化为灰烬，也绝不蒙尘！克鲁姆洛夫就是我们最后的坟墓！”

他的命令被传达下去，却在下层军官和士兵中激起了更深的恐惧和抵触。

玉石俱焚？为了一个已经注定失败的领主，搭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与此同时，在城墙和庭院里，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