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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扎人的眼神与废品站里的龙吟（第1页）

“现在的年轻人，眼神……太扎人了……”

马卫国那句含混的梦呓，像一根无形的冰针，瞬间刺入林望的精神深处。

【仕途天眼】所构建的幽蓝色世界，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轰然崩碎。林望几乎是本能地切断了所有气运的感知，眼前恢复了夕阳下那间陈旧办公室的模样。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让他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被发现了。

自己最大的秘密，在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油条面前，暴露了。

那不是试探，不是巧合。那是警告。一个蛰伏的巨兽，对自己无意间的窥探，发出的低沉警告。

林望的后背，冷汗在瞬间浸透了衬衫，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是在承认自己的心虚。

他必须赌，赌对方只是有所察觉，但并不清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卫国那仿佛真的睡着了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林望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拿起桌上的抹布，继续擦拭着那张旧办公桌，动作比之前更慢，更专注，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马老师，您说什么？”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茫然，音量不大不小，正好是一个自言自语被旁边人听见的正常反应。

椅子上的马卫国身体动了动，盖在脸上的报纸滑落到胸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浑浊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嗯？啊……我说什么了？”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的脆响，“人老了，睡着了就爱说胡话。是不是吵到你了，小林？”

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完美得像一个被午后瞌睡折磨得神志不清的老人。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根隐藏在死气之下的紫色丝线，林望几乎就要信了。

“没有没有。”林望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带着几分新人的局促，“是我自己在这儿发呆，琢磨以后这工作该怎么干，心里没底，可能……看上去有点愣神。”

他将“眼神扎人”这个指控，巧妙地转化为了“愣神”，主动为对方的“梦话”提供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这是一次交锋，一次在水面之下，没有硝烟的交锋。

“嗨，有什么好琢磨的。”马卫国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己经空了，便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饮水机，“咱们这地方，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你就记着我跟你说的那八个字，眼瞎耳聋，嘴上拉链。比什么都强。”

他背对着林望，一边接水，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年轻人，心思别太重。想得越多，头发掉得越快。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雄心壮志，总想搞明白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才发现，搞明白了，自己也就成烂谷子了。”

水流冲击着玻璃杯，发出哗哗的声响。

林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马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他自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林望。

“搞明白了，自己也就成烂谷子了。”

这不就是父亲林建国的下场吗？

这位马卫国，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口中那个“也跟你一样”的“我”，又是怎样的一段过往？

“受教了，马老师。”林望站起身，姿态恭敬。

马卫国接好水，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懒散模样。他晃晃悠悠地走回来，坐下，二郎腿。

“行了，到点下班了。别在这儿耗着了，单位的电费也贵。”他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赶紧回家陪女朋友去，没女朋友就赶紧找一个。工作是单位的，身体和老婆才是自己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望，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

林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回身对他鞠了一躬：“马老师，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

马卫国的眼睛藏在报纸后面，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走出办公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林望湿透的后背上，激起一阵寒颤。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省府大院里一个僻静的角落，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仕途天眼】的限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出来。它能看穿气运，却无法屏蔽强者的感知。马卫国这种蛰伏的真龙，其精神力远超常人，自己的窥探在他面前，就像黑夜里的一束手电筒光，即便对方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