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纾瞥她一眼,忽地笑出声:“姐,你那么激动干嘛?从前不是总说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么?怎么?如今又改主意了?”
白纾月沉默。
想走的念头是真的,可这些日子与独孤行、李咏梅相处下来后,想留下的念头不知怎的又冒了出来。
或许是觉得独孤行还需人照看,又或许是李咏梅的缘故。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心底隐隐觉着,若是现在走了,总归有些不甘。
青纾瞧出了姐姐的心思。她笑了笑,以她的聪慧,早猜到了七八分。
“留在这儿倒也无妨。只是咱们得再低调些才行。毕竟咱们是妖,虽说是好妖,可终究是蛇属,与蛟龙同为长鳞之族,难免遭人忌讳。”
白纾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点头应下,走到床边坐下,俯身褪去白鞋。裹着透雪袜的双足露了出来,足心透着淡淡的粉,十趾在绸里轻轻蜷了一下。
青纾瞥见了那细微的动作,知道姐姐又心乱了。
“说起来,姐今日怎么想起打扮了?”
“是吗?青纾你不是比我更臭美吗?”
“这什么话!要是我也有姐这容貌,那我就不打扮了!”
白纾月笑笑,青纾的容貌比起她来,可一点都不差。她刚想打趣,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小痒,好像有只小虫子在裙子里爬动。她扭了扭腰身,想要驱赶那股细痒。
“青纾,替我挠挠背。”
青纾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姐,该不会是这件裙子搁得太久,料子有些糙了?”
“怎么可能,”白纾月摇头,“我一直仔细收着的。”
青纾不再多言,只将手隔着衣裙贴向她背心,指尖沿着脊柱两侧随意扒拉了两下。
“行了吧。”
“左边一点。”
青纾翻了个白眼,指尖先顺着脊柱两侧缓缓下移,又在腰窝处轻轻一点。
白纾月身子顿时一颤,脸颊顷刻间飞起红晕。
青纾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起了玩闹的念头,手上没停,专挑那几处熟悉的地方轻轻勾划。
“姐,还痒么?”
白纾月躲闪着青纾的手指,背脊微微弓起。
“青纾,你能不能正经点。”
“姐,我一直很正经啊,谁让你自己怕痒,怪不得我。话说,你这模样,该不会是要脱皮了吧。”
脱皮二字一出,白纾月手指微微蜷了蜷。
蛇妖修行,每逢修为精进之际,旧皮便会自然褪去。那是血肉筋骨在灵气淬炼下焕然新生的征兆,如同月满则亏、潮涨必落,是蛇妖修行路上必经的蜕变。
而脱皮时,蛇妖身上的皮肤便会渐生微痒。而在这种刺痒中,新生的肌肤会在旧壳之下轻轻挣动。而旧皮一旦褪尽,便会露出新肌,而新的皮肤往往会如初雪覆玉,更加细腻光滑,莹润通透。
也正因如此,白纾月那一身冰肌玉骨,便是在一次次这样的蜕变中,渐渐修成的。
青纾见她默然不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道:“算算日子,也确实差不多了。这次脱皮后,姐姐的修为怕是要再进一层了。”
“可是,我还未结金丹啊!”
白纾月有些疑惑,按理说,她还未结丹呢,脱皮的时机应当未到才对。
忽然。
“嘻!噫嘻!你干嘛!”
青纾竟然挠她咯吱窝,白纾月终于耐不住,伸手捉住青纾手腕:“别闹了行不行。”
青纾这才收手,退开两步,望着自家姐姐那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白纾月这些日子确实变了不少。从前的她总是冷冷清清,不喜言笑,如今也算沾了些人间烟火气了。
至于这份变化的功劳,自然要归结于某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