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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除了青纾没有睡。
隔壁小屋内,独孤行也是偷摸着溜了出来。
他睡在以前李牛住的小房间。屋子简陋,墙角堆着几件破旧铁具,头顶屋顶有个破洞,夜风从洞口灌进来。
洞外夜空深沉,忽然一颗流星划过,拖着淡淡的尾光,转瞬即逝。
他心绪难平。
白日里他便察觉异样,耳畔总有幻听,起初以为是万龙噬魂留下的后遗症,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今他已隐约明白问题所在——那龙狍鸮,似乎真的附在了自己身上。只不过,他好像被心里那座浩然山镇住了。
但也因为如此,浩然山也封住了他的心湖。
进不得,退不能,如困孤城。
独孤行心中烦躁。
屋里待不住,不如出去走走。
他翻身下地,动作很轻,怕惊动隔壁的李咏梅。足尖几点,人已飘到门外。院门虚掩着,他侧身闪出,转眼到了巷子里。
寒风萧萧。巷子外夜色浓重,风吹过破败的屋檐,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独孤行立在巷口,拢了拢衣衫。
冬天到底还是来了。
烂泥镇本就萧索,入冬后更添凄清。这么多年了,这条没人的巷子依旧和从前一样,风大得很。
独孤行没什么去处,便决定再上一趟北山,好好走一走那段路。
沿着巷子往前走。出门没多久,天上飘起细雪。雪片很轻,落在肩头、发梢。
独孤行仰面望天,心想如今的自己,早不是初入江湖的那个少年了。
“说来,像白姑娘那样的蛇妖,会不会也要冬眠?”
他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自家”院门。
“罢了,有空再找她问问。”
出了巷子,走上村道。独孤行很快便到了北山脚下。北山还是老样子,山上长满了榕树。
独孤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把这山上的野猪全宰了,是不是能换好大一笔钱?
这么想着,他开始慢悠悠往山上走。
行到半山腰时,他听见前面有打斗声。拳脚碰撞的闷响混着树枝折断的脆裂,其间还夹着小木子那古灵精怪的嗓音:
“……做成傀儡才好,听话,不乱跑。”
独孤行眉峰微沉,快步而行。
到山顶时,雪已积了薄薄一层,树影参差。借着微弱的月色,独孤行一眼便看见小木子蹲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蹲着,手里还捏着个小木偶。
旁边站着个少年,背着一柄长剑,五官端正,不过言行举止还带着点江湖少年的青涩。
两人中间,躺着一个黑衣人,正是螣岐。他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心口处诡异地长出一株小树苗。那树苗不过三寸高,枝叶嫩绿,根须扎进皮肉底下,随着呼吸微微蠕动,如同蛆虫一般。
小木子伸手戳了戳叶片,对身旁少年道:“邬阿良,你看他心口长树了,有趣不?要不要浇点水,让它长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