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拒了霜降想要帮忙的手,抱紧了怀中的食盒,一步步艰难前行。
马车无法进入小巷。
她只能步行前往,幸好距离不算远,在被雪花彻底盖住了斗篷前,终于见到了邱伞家的影子。
“快到了。”
姜皎长出一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不知是否被寒风吹出了错觉,她越是向前,越能嗅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肉香。
似有一口大锅架在了附近,正烹煮着肉汤,喷香气一路传出老远,激的人心神**漾。
但如此恶劣的天头,哪会有人冒着风雪,在院子里煮汤?
姜皎摇摇头,屏退了胡思乱想,然护在她身侧的霜降,却忽然侧了侧头,眸底闪过一抹疑色,仿佛听见了什么。
她并未多在意,依旧把大半的心思,全放在姜皎的身上。
和她比起来,其次全是其次。
逐渐走近阔别不久的大门,肉香再次传来,姜皎来不及多想,便听得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嚎。
宛如凝聚了无边的恨意,悲戚又绝望,穿透过冷风暴雪,几乎要响彻天际。
听得左邻右舍们,全是心口窝发凉,皆骂着邱伞八成又作了什么孽,可无一人出门查看,皆关紧了门扉,不理会旁事。
“黑狗?!”
姜皎猛然睁大了眼睛,顾不得其他,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前,没有敲门的耐心,直接重重一脚踹上了大门。
大门未锁。
当乍然开启的一刻,院子里的景象亦随之展露在姜皎眼前。
院子正中央,驾了一口大黑铁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在铁锅的旁边,布着一滩明晃晃的艳色,还有无数沾了血的毛发散落在周围。
而邱伞蹲在房檐底下,正和一年轻男子谈笑风生。
哪里想到姜皎会忽然出现,邱伞当即慌了,紧忙起身向后退,他眼神乱飘,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
“你。。你怎么。。。”
“锅里炖的是什么?”
姜皎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顶着一双猩红的眼,一步步向前逼近。
“黑狗呢?我刚才听到它的声音,它定然没死。你若是敢隐瞒骗我的话,我现在剁掉你的四肢,把你丢到城外面,倒是要看看,你能在冰天雪地里活多久!”
六子仍站在原地,不晓得邱伞为何会对两个姑娘家,露出一副怯相,他直白地打量了姜皎一番,啧啧有声道:
“二位姑娘,便是之前照顾你家狗的人啊?竟找到这里来了,真是好本事。”
在他说话的功夫里,邱伞几乎要退到房间深处,四处寻了一圈逃走的法子,奈何窗户封的严实,实在是找不到路。
没了办法,他缩着脖子,偷偷睨着霜降所在的位置,嘴里小声念叨着:
“黑。。。黑狗没事,我们是在煮。。。煮小猪,没错了,是六子拿来的小猪,我们吃的是猪肉,和黑狗没有任何关系!”
他越是越有底气。
渐渐连弯下的腰杆,也悄然挺直了不少。
姜皎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
“那黑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