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赶了大半夜的路,白天又抄了一整天的书,身体的疲乏终于从骨头里渗出来,一步比一步沉。 官道旁边有一片小树林,不大,稀稀拉拉十几棵老槐树。 他走进树林,挑了其中最粗的一棵,树干分叉的位置够低,他费了点力气就翻了上去。 两根粗壮的树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槽,不算宽敞,但勉强能让他半躺着。 他把灰色的包袱垫在后脑,后背靠着树干,双腿搭在树杈上,闭上了眼睛。 树叶在头顶沙沙响,风从枝叶间穿过来,带着田野里夜露的湿气。他太累了,连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下来,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就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露水确实重。 六月中旬的夜里,地气上蒸,雾气凝结在每一片叶子上,顺着叶脉汇成水珠往下滴。 柳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