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赶回公司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技术部办公室,大锤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径首走到工位前坐下。桌面上摊着环保建材项目的最终检测报告,明天就要提交给甲方审核,这是他和团队熬了三个月的成果,每一组数据都经过反复核验。他插上加密U盘,准备最后一次核对核心检测标准文档,却在点开系统日志时,瞳孔猛地一缩。
日志记录显示,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有陌生设备登录过他的办公电脑,虽然只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却精准地浏览了加密文件夹里的“环保检测标准V3。0”文档——这个文档设置了三重密码,除了他和王总,只有技术部的核心成员有权限查看,而登录记录里的设备编号,根本不在公司的授权列表里。
大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立刻调取了办公室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上午十点左右,李磊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地走进技术部,见没人注意,就坐在他的工位前操作电脑。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具体操作,但他频繁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张望的模样,显然是在做亏心事。监控显示,李磊操作了西分多钟后,慌忙拔掉一个U盘,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李磊……”大锤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昨天在医院,李磊问他“哥,你那环保项目的检测报告弄完了吗?”时的异样眼神;想起今天早上离开医院前,李磊说要去工地找张强,却迟迟没在工地出现的反常;更想起上次李磊拷贝数据被撞破的事——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李磊肯定又打上了项目核心数据的主意。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强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强子,你现在在哪?赶紧帮我盯着李磊,他可能要做傻事!”电话那头的张强正在工地检查建材质量,闻言连忙问道:“锤哥,出什么事了?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李磊,他说去医院照顾阿姨了。”
“他没在医院!”大锤点开手机里的监控截图,发给张强,“我刚看了公司监控,他上午偷偷溜进我办公室,登录了我的权限浏览检测标准文档。上次他拷贝数据被竞品公司骗了押金,这次说不定还会跟那些人勾结,想偷卖检测标准换钱!”
张强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我知道了锤哥!我现在就去医院和小馆周边找找,再联系几个工友帮忙盯着城郊的废弃建材厂——上次他跟竞品公司见面就在那,这次说不定还会去那交易!你赶紧跟王总汇报一下,加固数据安全,我这边一有消息就跟你说!”
挂了电话,大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联系了技术部的同事,临时修改了所有核心文档的密码,又给王总发了条信息,简要说明了情况。做完这些,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刚走到公司楼下,就接到了小敏的电话,声音带着担忧:“锤哥,妈说李磊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大锤压着怒火,“小敏,你在医院看好妈,别让她再给李磊灌迷魂汤。我现在和强子去找李磊,要是找到他,我会尽快跟你说。记住,不管谁问起项目的事,都别说漏嘴,尤其是不能让妈知道李磊的事,免得她情绪激动加重病情。”
挂了电话,大锤驱车赶往城郊的废弃建材厂。路上,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李磊从小到大的模样: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喊“哥”的依赖;创业失败后抱着他哭的无助;上次归还U盘时的愧疚——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一次次退让包容,李磊却偏偏要走歪路,一次次拿亲情和法律当赌注。
与此同时,张强己经联系了十几个工地的老工友,分成三组在李磊可能出现的地方排查。他开车路过建材厂附近的小卖部时,老板认出了他,主动打招呼:“张工头,刚才看见你那个小兄弟了,就是李锤老板的弟弟,戴着鸭舌帽,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路边说话,好像吵起来了,后来就往建材厂里面走了。”
张强连忙给大锤发定位,自己则带着两个工友悄悄跟了进去。废弃建材厂里,堆满了破旧的钢筋和水泥袋,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走到厂房深处,他果然看见李磊和上次骗他押金的张经理站在一起,两人正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哥的文档加密了,我只看到了一部分内容,没法给你们全套的!”李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你们当初说只要我拿到文档就给我钱,现在又说要全套的,不然就逼我赔十万违约金,你们这是诈骗!”
张经理冷笑一声,身后的两个壮汉上前一步,堵住了李磊的退路:“李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签了协议的,你拿不出全套标准,就是违约。要么三天内把完整文档交出来,要么赔十万违约金,不然……你哥在行业里的名声,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可就都要知道你干的好事了。”
“你敢威胁我!”李磊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堆积的钢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在这时,大锤和张强带着工友们冲了进来,大锤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李磊,又看了看张经理手里的协议,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雪:“张经理,我们又见面了。上次骗押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这次你又来教唆我弟弟泄露商业机密,胆子不小啊!”
张经理没想到大锤会突然出现,脸色瞬间变了,却还强装镇定:“李经理,这是我和你弟弟的私事,跟你没关系吧?”“没关系?”大锤拿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录音——从张强跟进来开始,就悄悄开启了录音功能,张经理威胁李磊的话,一字不落地被记录了下来,“教唆他人泄露商业机密,还敲诈勒索,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我己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张经理和两个壮汉见状,再也不敢嚣张,转身就想跑,却被张强和工友们死死拦住。李磊看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U盘“啪嗒”掉在地上,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哥,我错了……我不该再打数据的主意,可他们逼我赔违约金,我实在没办法啊……”
大锤看着蹲在地上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这次李磊闯的祸,再也不是简单的“兄弟间的矛盾”,而是涉及商业犯罪的严重问题。而他能做的,不是再一次无底线包容,而是让李磊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明白,歪路永远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