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非要在解剖学上找经络,那你永远找不到,”周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因为经络不是血管,不是神经。它不是『硬体。”
“那是什么?”
“它是『洋流。”
周逸指了指空气:“就像大海里没有管子,但洋流依然存在。经络,是能量在人体这个复杂生物场中流动的『惯性轨道。那个姿势,不是为了拉伸肌肉,而是为了改变身体的『拓扑结构,让能量的流动阻力变小,形成特定的迴路。”
“拓扑结构……”林兰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
要接受这个解释,就意味著她必须承认,在现有的解剖学和生理学之外,还存在著一套完全独立的、看不见摸不著的运行逻辑。
这对於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家来说,无异於世界观的崩塌和重组。
“林教授,”周逸看著她,“科学的精神不是维护旧的理论,而是实事求是。既然现象存在,既然『气真的在流动,那么我们的科学边界,就应该向它延伸,而不是把它拒之门外。”
“承认『灵气的存在,並不是向迷信低头。而是我们在探索一种更高级的物理规则。”
林兰沉默了许久。她看著屏幕上那条清晰的、无法用解剖学解释的能量轨跡,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她重新拿起笔,在论文的草稿上,划掉了原本生硬的“生物电势差传导”,在旁边郑重地写下了一个新的术语——
【高维生物能定向传导通道(擬定名:经络场)】。
这一笔落下,不仅是这篇论文的转折,也是人类生命科学史上,一次从“物质层面”向“能量层面”的艰难跨越。
……
深夜,长安基地宿舍区。
周逸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这里位於基地的最高层,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城的夜景。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但城市依然没有完全沉睡。
在他的感知中,今晚的长安城,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以前,这只是一座由钢筋水泥构成的丛林,死气沉沉。
但现在,如果你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应,你会发现,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在那些高楼大厦的窗户后面,有点点星火在闪烁。
那是成千上万个正在练习“固气桩”的普通人。
他们在呼吸,在吐纳。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很微弱,就像是风中的烛火。
但是,当这数以万计的呼吸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宏大的、低沉的共鸣。
呼——吸——
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正在隨著这股律动而起伏。
周逸能清晰地感觉到,地下的能量网络正在积极地响应著这种律动。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地脉中渗出,被这些“人体终端”吸收、转化,然后散发出更加活跃的生命磁场。
这就是李云鹏所说的“锚定”。
人类的集体意识和行为,正在反过来影响现实,稳固灵气的存在。
“真的不一样了……”周逸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钟楼。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旧时代的秩序正在无声地瓦解,而一个全新的、属於修行者的文明,正在这数万人的呼吸声中,悄然奠基。
他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这股浪潮已经势不可挡。
无论是王崇安办公桌上的红头文件,还是林兰实验室里的新论文,亦或是公园里老张的太极拳,都是这个新时代初生的啼哭。
“希望我们能接得住这股力量,”周逸轻声说道。
他转过身,回到房间,盘膝坐下。
既然世界在进化,他也不能停下。他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个即將到来的大时代里,守住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也洒在每一个正在努力適应新世界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