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能量对於人体来说太杂驳,没法吸收,甚至是有害的。但对於植物来说……”陆晚星推了推眼镜,“那是最好的高能有机肥。里面的植物纤维已经被灵气『活化了,土壤里的微生物未必能分解它们,但『灵麦的根系一定喜欢。”
“试试看?”林兰示意工作人员连接管道。
粗大的输送管被接驳到了试验田的滴灌系统接口上。隨著泵机的轰鸣,黑褐色的浆液被加压注入了地下的管网。
张建国紧张地蹲在田埂上,死死盯著脚下的滴灌喷头。
“嗤——”
黑色的液体从喷头中渗出,滴落在灰白色的沙化土壤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普通的液体滴在沙土上,往往会迅速下渗或者流走。但这种黑色的浆液,在接触土壤的瞬间,竟然像是活物一样,迅速扩散、蔓延,並伴隨著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极度乾渴的土壤在通过毛细作用疯狂吸吮水分的声音,更是一种能量中和的反应。
一股混合著中药味、泥土腥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的奇怪味道,瀰漫在空气中。这味道並不好闻,甚至有点刺鼻,但对於这片土地来说,却是久违的盛宴。
“看麦苗!”周逸低声提醒。
眾人抬起头。
只见原本因为土壤贫瘠而显得有些叶片低垂、精神萎靡的灵麦,在“喝”到了这股黑水后的短短几分钟內,竟然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叶片重新挺立起来,那种墨绿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
如果你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麦田里传来一阵细密而连绵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声。
那是无数根系在地底贪婪地舒展、吞噬、生长的声音。
“活了……地活了!”张建国抓起一把浸透了黑色浆液的泥土,顾不上脏,激动地捏了捏,“黏性恢復了!团粒结构正在重组!这种药渣里含有的胶体物质,正好替代了流失的有机质!”
“而且能量层级匹配,”周逸开启著內观,看著地下的能量流动,“药渣里的残余灵气,温和而持久,正好中和了灵麦那种狂暴的掠夺性。它们不再通过破坏土壤来获取能量,而是直接从肥料里摄取。”
“这就通了……”林兰长舒一口气,看著眼前的麦浪,“製药厂生產『补天液救人,產生的废料运到农田养『灵麦,『灵麦成熟后给人吃,人吃了有力气再去採药、生產……”
“一个完美的闭环。”王崇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才是『工业修真该有的样子。我们不仅要解决怎么修练,还要解决怎么吃饭,怎么拉撒,怎么循环。”
这一刻,困扰了“神农计划”最大的难题——肥料与土壤危机,终於找到了工业化的解法。
……
夜幕降临,秦岭的群山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试验田的穹顶虽然隔绝了光线外泄,但在灵气层面,这三亩高浓度的“灵田”,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一堆篝火,散发著无法掩盖的诱惑。
隨著灵麦得到滋养,进入灌浆期,一种人类嗅觉无法捕捉,但在生物界极具穿透力的“异香”,开始顺著通风管道的缝隙,向著四周的荒野扩散。
那是高能级生命体特有的信息素。
在原始的荒野法则里,这就是“进化”的味道,是“成神”的契机。
试验田外围,两公里的警戒线上。
孤狼正趴在一个隱蔽的狙击位上,身上披著偽装网。他的眼睛贴著红外热成像瞄准镜,一动不动地注视著前方的密林。
“呼叫指挥中心,”孤狼压低声音,按著喉麦,“这里是孤狼。情况……有点不对劲。”
“收到,请讲。”耳机里传来值班员的声音。
“太安静了。”孤狼的目光扫视著绿幽幽的屏幕,“往常这个时间,林子里应该有虫鸣,有夜鸟。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死寂,往往意味著某种顶级掠食者的靠近,或者是……某种大规模的潜伏。
“热成像雷达有什么发现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孤狼调整了一下焦距,“雷达显示,在警戒线外围五百米的林带里,热源密度在急剧增加。但是……它们都不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一样,聚集在树林里、草丛中、岩石后。
有小如拳头的嚙齿类,有大如磨盘的野猪,甚至还有几团巨大的、形状模糊的阴影,盘踞在树冠上。
按理说,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野生动物聚集在一起,早就应该打成一团了。捕食者会追逐猎物,领地意识强的猛兽会驱逐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