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爪!那一截都不要!”
“把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方块!必须要均匀,不然受热不均!”
隨著电锯和剔骨刀的轮番上阵,那些狰狞的变异生物特徵被一点点去除。狰狞的鼠头、锋利的爪子、粗糙的皮毛统统消失了。
留在不锈钢大盆里的,只剩下一块块暗红色的、纹理清晰的精肉。如果不说,没人能看出来这之前是什么,只会觉得这像是某种品质极高的野牛肉。
“这就是去妖魔化,”刘一手看著这一盆肉,心里踏实了不少,“不管它活著时候多嚇人,进了厨房,成了肉块,它就是一道菜。”
接下来是烹飪。
“起锅!”
巨大的商用高压锅一字排开。
刘一手没有吝嗇佐料。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花椒……大把的香料被扔进油锅爆香。
既然肉质极老,且带有腥臊味,那就只能用最传统的“重料红烧”来压制。
糖色炒得红亮,肉块下锅煸炒,发出“滋啦”的声响。然后倒入高汤,没过肉块。
“盖盖!加压!”
隨著高压锅的气阀被扣死,灶台上的火开到了最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隨著蒸汽阀开始喷气,一股令人有些不適的腥臊味瀰漫在厨房里。那是变异生物特有的体味,即便剥了皮也渗在肌肉里。
几个帮厨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但是,当时间推移到四十分钟后,情况变了。
那股腥臊味在高温高压和香料的共同作用下,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转化。
一股极其霸道、浓郁的肉香,开始压倒了一切。
那不是猪肉的肥腻,也不是羊肉的膻香。那是一种充满了野性、仿佛能直接勾起人类基因深处对狩猎和进食渴望的味道。这种香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顺著排风扇飘出后厨,钻进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咕嚕……”
刘一手咽了一口唾沫。他做了一辈子饭,还没闻过这么“顶”的肉味。
“还有一个小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严格遵守著林兰的“60分钟安全红线”,“再燉会儿。燉烂它,燉透它。”
……
猎人临时宿舍。
此时的宿舍里,气氛並不像外面飘来的肉香那么美好。
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后,留给这群新手猎人的,是无尽的疲惫和疼痛。
李强瘫在床上,一只脚肿得像馒头,那是被灰鼠撞击后的软组织挫伤。他正在往腿上喷云南白药,每喷一下就呲牙咧嘴地吸口凉气。
其他的队员也好不到哪去。有人胳膊抬不起来,有人正在处理被护甲磨破的皮肤。宿舍里瀰漫著跌打酒和汗臭味。
比起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后怕。
李强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只灰鼠扑面而来的狰狞大嘴,以及砍断脊椎时那喷溅的污血。
“真噁心……”他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说真的,待会儿肉做好了,你们敢吃吗?”一个年轻队员靠在床头,脸色发白,“我一想到那是大老鼠,我就……”
“別说了,我想吐。”另一个人捂著嘴冲向卫生间。
“而且听说有毒,”有人小声嘀咕,“林教授那边说了,是什么『灵能富集毒素,听著跟核辐射似的。万一没煮熟,吃了会不会变异?”
恐惧来源於未知,厌恶来源於本能。
大家都是文明社会长大的,谁吃过老鼠啊?更別说是这种长得像怪物的变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