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擦拭护甲的张大军突然开口了。
老兵的手很稳,正在用一块布把胶皮甲缝隙里的血跡擦乾净。他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在战场上,有的吃就是命。別说老鼠,就算是树皮、皮带,只要能活命,都得往下咽。”
张大军抬起头,看了一眼眾人。
“你们现在觉得噁心,是因为你们还没饿到那个份上。或者是……你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开了宿舍的窗户。
那股经过了一个小时高压闷燉、已经彻底熟透的浓郁肉香,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那种香味太霸道了。它不仅香,更带著一种高能级食物特有的“热力”。
“咕嚕——”
宿舍里响起了一连串响亮的肠鸣声。
李强原本还在乾呕,但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口水像是开了闸一样疯狂分泌,瞬间填满了口腔。
他的大脑在说:那是老鼠!那是怪物!可能有毒!
但他的身体,他那每一个因为战斗而透支、极度缺乏蛋白质修復的细胞,却在疯狂地咆哮:肉!那是肉!我要吃!那是能量!
这是一种生理本能对理智的碾压。
在极度的匱乏面前,所有的矫情都是纸老虎。
张大军站起身,把擦好的护甲整齐地码放在床头。
“走吧,”老兵整理了一下衣领,“別让周顾问他们等久了。这顿饭,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
基地食堂,二楼小包间。
这里被专门布置成了庆功宴的现场。没有鲜花,没有横幅,桌子中央只放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堆满了色泽红亮、酱汁浓稠的肉块。
每一块肉都被切成了麻將大小,燉得软烂脱骨,颤巍巍地浸泡在深红色的汤汁里。如果不是亲歷者,绝对看不出这曾是那些狰狞的变异生物。
王崇安、周逸、林兰,以及42名刚刚洗去征尘的猎人,围坐在桌边。
虽然香味扑鼻,虽然大家的肚子都在叫,但当这一盆肉真的摆在面前时,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冷场。
那毕竟是变异生物。是人类食谱之外的东西。
“我先来。”
周逸拿起了筷子。
作为修真文明的引导者,他必须打破这个心理障碍。
他夹起一块肉。肉块在筷子上微微颤动,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所有人都盯著他。
周逸面不改色,直接將肉块放进嘴里。
咀嚼。
“嗯……”周逸眯起了眼睛。
没有怪味,没有涩感。经过60分钟的高压烹飪,肉质依然保持著惊人的嚼劲,但並不塞牙,而是一种极富弹性的口感。咬开肌肉纤维的瞬间,饱满的肉汁在口腔中炸开。
最关键的是,当肉咽下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