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液压系统的沉闷轰鸣,厚达十厘米的圆形釜门缓缓合拢。十二道巨大的合金锁扣同时旋转、咬合、锁死,发出令人心安的金属撞击声。
“嗡——”
高频电磁加热阵列启动,低沉的电流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车间。
並没有普通铁锅燉肉那种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在这个密闭的钢铁巨兽內部,一场关於美味、能量与化学键断裂的炼金术,正在无声地剧烈进行。
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缓慢爬升。水分子被加热到超过沸点的临界状態,变成极具穿透力的过热蒸汽,疯狂地钻进那些坚硬如铁的肌肉纤维之中,將它们一点点瓦解、重组。
……
两个小时后。
长安一號基地,行政办公区。
深秋的午后,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窗台上。文员小赵正坐在办公桌前,有些百无聊赖地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虽然工作很忙,但那种名为“馋”的情绪,像是一只小手,不断地挠著他的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还没吃完的“金玉馒头”。这是早上的配给,有点凉了,表皮变得有些硬。
小赵机械地啃了一口,又喝了口水。
“唉……”他嘆了口气。
自从上次基地开放了“灰鼠肉罐头”的兑换后,他也曾咬牙用积攒的积分换了一罐。
怎么说呢?
那確实是肉,也是蛋白质。吃下去之后,那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確实很补。但是……那味道始终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和酸味,而且肉质很柴,塞牙。
最关键的是,一想到那是耗子肉,哪怕理智告诉他已经检疫过了、安全了,但心理上总归有点彆扭。吃的时候像是在服药,而不是享受美食。
“什么时候能再开荤啊……真正的荤……”小赵嚼著馒头,脑子里幻想著红烧肉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
起初,那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幻觉。
但紧接著,那股气息变得清晰、浓郁,顺著窗户缝隙,霸道地钻了进来。
小赵愣住了,咀嚼的动作停滯在半空。
如果说上次灰鼠肉的味道是带著野性的腥香,那么这次的味道,就是纯粹的、醇厚的、让人灵魂颤抖的脂香。
那是只有大型哺乳动物,只有厚实的脂肪层在高温高压下充分乳化、分解,与香料完美融合后才能散发出的味道。
那是油脂与蛋白质在美拉德反应中诞生的讚歌。
那是正儿八经的红烧肉的味道!
“我的天……”小赵手里的半个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到了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推开窗户,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样,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气。
那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八角桂皮的余韵,像是一个鉤子,直接勾住了他的胃,狠狠地拽了一把。
大量的口水,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口腔里泛滥。
“这味儿……不对啊!这比上次那个香太多了!”
隔壁工位的老张也衝到了窗边,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油气!这厚度!上次那耗子肉有点发酸,这次是纯香!是猪肉!绝对是猪肉!”
“猎人队昨天不是拖回来一头大野猪吗?三百多斤那个!肯定是那个!”
整个办公区都骚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