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在这个味道面前保持淡定。对於已经吃了快两个月素食、即便吃过肉也是耗子肉的人们来说,这股纯正的猪肉香,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召唤。
而这种骚动,不仅仅局限於办公楼。
几百米外的机械维修车间里,几个正在检修发电机组的老技工,手里的扳手也都停下了。
“老刘,这味儿……”一个满手油污的师傅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这才是过年杀猪的味儿啊!”
“上次那耗子肉虽然补,但没油水,吃完了觉得嘴里发乾,还得喝水往下顺。但这味儿……”老刘师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闻就知道,油大!解馋!润!”
“真好啊……”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衝出去抢夺,也没有人引发骚乱。基地森严的等级制度和严明的纪律压制著眾人的行动。
大家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那一点点飘散的肉香分子。仿佛多闻几口,就能把那空气中的油花吸进肚子里,润一润自己乾枯已久的肠胃。
这是一种集体的、静默的、却又炽热到了极点的渴望。
……
猎人临时宿舍。
李强是在一阵剧烈的飢饿感中醒来的。那种饿,不是肚子空了的饿,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著索取能量的饿。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对面床铺的张大军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块棉布,仔细地擦拭著那把略有卷刃的重型却邪刀。
老兵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但他的鼻子也在微微抽动。
“闻见没?”张大军头也没抬,问了一句。
李强深吸一口气,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这……这味儿太正了!”
李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张叔,这就是咱们昨天弄回来的那个大傢伙?”
“除了它还能有谁,”张大军收刀入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上次吃灰鼠肉,那是为了补身子,为了活命,多少带著点『吃药的心態。但这次……”
老兵看了一眼李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是为了解馋。”
“走吧,周顾问通知了,食堂二楼小包间,庆功宴。这次不用捏著鼻子吃了。”
当这群穿著便服、身上还带著淡淡药油味的猎人走出宿舍楼时,他们立刻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同。
路过的后勤人员、巡逻的战士、甚至是在扫地的阿姨,看到他们时,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行注目礼。
那种眼神里,有羡慕,有敬畏,还有一种因为这股肉香而產生的、对强者的认同。
李强挺直了腰杆,虽然腿上还有点疼,但他走得虎虎生风。
食堂二楼,特种作业人员用餐区。
这里被一道屏风隔开,显得私密而安静。四十二名猎人(除了几个伤势较重在医务室输液的)全部到齐。周逸、王崇安、林兰也都在座。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冗长的仪式。
几个帮厨推著两辆不锈钢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放著三个巨大的不锈钢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