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那是剧烈呼吸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的结果。
大腿肌肉像是在燃烧,酸痛感一阵阵袭来。
“稳住!別停!一停就陷进去了!”
张大军在旁边大喊,他也拉著一根绳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队伍像是一群在白色荒原上蠕动的蜗牛。
太阳开始偏西了,气温再次下降。
原本就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现在开始结冰,变得硬邦邦的,磨得皮肤生疼。
更可怕的是飢饿。
那种高强度的能量输出,让早晨喝的那碗松针汤和吃的馒头早就消耗殆尽。
“饿……”
一名队员脚下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起来!別躺下!躺下就起不来了!”孤狼衝过去,一把將他拽起来,塞给他半块像石头一样硬的压缩饼乾,“嚼碎了咽下去!”
……
黄昏时分,当基地的大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这支队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没有欢呼,没有迎接。
只有几辆叉车沉默地开了出来,接过了那些沉重的木头。
李强鬆开绳索,整个人直接瘫在了雪地上。他看著自己肩膀上被绳子勒出的血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大军喘著粗气,走到孤狼身边,看著那几车刚刚运回来的木头。
二十根。大概两三吨重。
“队长,这么干不行……”张大军的声音嘶哑,“咱们这二十几號人,拼了半条命,这点木头……也就够锅炉房烧两天的。”
“明天咱们这帮人肯定废了,得躺一天。后天再去?再去也还是这点量。”
“这是个死循环。人不是骡马,这活儿……靠人拉,不可持续。”
孤狼抹了一把脸上结的冰碴子,看著那些疲惫不堪的兄弟,眼神复杂。
他知道张大军说得对。
人类的身体虽然进化了,但依然是血肉之躯。用血肉之躯去对抗这漫长的冰雪运输线,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先熬过今晚再说,”孤狼低声说道,“回去得找王教授。这运输的问题不解决,咱们迟早得被冻死在外面。”
“得想別的辙。哪怕是……抓几头变异牛来拉车也行啊。”
队伍相互搀扶著,走进了温暖的基地气密门。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深深的雪槽在风雪中渐渐模糊。
锅炉房里,新运来的红松木被投进了炉膛。
“呼——”
火焰腾起,带著松脂特有的香气,释放出滚滚热浪。
温室里的温度计,终於重新稳定在了22度。
但看著那依然在快速消耗的燃料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这温暖,是暂时的。
如果不找到新的动力,不打破这个运输的瓶颈,这个冬天,依然会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