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棵作为锚点的、需要两人合抱的变异红松,竟然在这股恐怖的蛮力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木质纤维断裂声,整个树冠都在剧烈地摇晃。
“压住绞盘!別让棘轮滑脱!”张大军整个人扑在一个绞盘上,用自己的体重死死压住把手。
“昂!”
驼鹿发现自己无法站立,彻底陷入了狂暴。它那如小山般的身躯在雪地里疯狂地扭动、翻滚。那对宽达两米的巨角,像是一台疯狂的挖掘机,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道深达半米的巨大沟壑,泥土、碎石和冰雪被掀飞到半空,打在猎人们的胶皮甲上啪啪作响。
这是一场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力量对抗。
“崩!”
一声脆响。
一根用来辅助固定左前肢的副绳,因为在鹿角的疯狂摩擦下终於承受不住张力,瞬间崩断。
断裂的藤蔓像是一条失去控制的钢鞭,带著恐怖的动能,在空气中抽出了一道音爆,狠狠地抽向了距离最近的李强。
“小心!”
李强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本能地举起手中的轮胎防暴盾护住面门。
“砰!”
藤蔓重重地抽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李强连人带盾抽飞了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四五圈才停下。如果不是这面厚重的盾牌,这一下足以把他的脊椎抽断。
“加固!別让它有衝刺的空间!”孤狼睚眥欲裂,嘶吼著命令。
人与兽的拔河,在这片荒野中惨烈地进行著。
每一秒钟都显得无比漫长。这头亚成年公鹿展现出了让所有老练猎人都感到胆寒的生命力。它在三根主绳的拉扯下,硬生生地將那三棵红松的树皮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松脂像血一样流淌。
但机械的槓桿原理和三角固定阵型,终究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只要它无法借力站起,只要它无法完成助跑,它那恐怖的衝击力就无法真正释放出来。
足足折腾了二十分钟。
二十多名强化过的猎人,累得几乎脱水,虎口全部震裂,每个人都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那头变异驼鹿,也终於耗尽了刚刚甦醒时爆发出的那一股蛮力,外加体內残余的“凛冬之吻”药效依然在拖慢它的代谢。
它的动作幅度开始减小。
最终,它喘著粗气,胸腔如同破风箱一般剧烈起伏,再次重重地跪臥在了那个被它自己刨出的大坑里。
它依然没有屈服。
它那粗壮的脖颈高高昂起,巨大的鹿角正对著前方,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围这些用绳子困住它的小虫子,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警告。
只要谁敢靠近它的攻击半径,它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用角把他顶穿。
“呼……终於……按住了。”张大军瘫倒在绞盘旁,双手抖得连水壶都拧不开。
“困是困住了,但接下来怎么办?”孤狼擦了一把脸上的泥雪,看著那头依然像座堡垒一样的凶兽,“它现在恨不得生吃了我们。这状態,別说带回去拉车了,稍微靠近点都是送命。”
“所以,得给它『上课。”
周逸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解开了身上那件防寒的毛毡外套,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作训服。
“周顾问,你干什么?”李强刚从雪堆里爬起来,看到周逸的动作,大惊失色。
“你们都退后。不要有任何敌意,也不要拿武器指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