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缓缓收敛了气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依然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亚麻布袋。
这是驯化的第二步:利诱。
周逸解开布袋,倒出了一把东西在掌心。
那是一把粗糙的、未经提纯的工业盐,而在盐粒之中,还混合著一些被碾碎的“灵麦一號”的麵粉。
在物质匱乏的荒野,盐分是所有食草动物维持生理机能、强壮骨骼的生命线。它们往往为了舔舐一口含盐的岩石,不惜跋涉几十公里。
而灵麦中蕴含的温和生物能,更是它们进化的终极渴望。
周逸摊开手掌。
这股混合著盐的咸腥和灵麦醇厚焦香的味道,顺著冷风,飘进了驼鹿那硕大的鼻孔里。
“呼哧……”
驼鹿的鼻子剧烈地抽动著。
它刚刚经歷了一场殊死搏斗,体內的电解质和能量被极度透支,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虚弱和饥渴的状態。
这把盐和灵麦的混合物,对它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毒品。
恐惧和飢饿在它那並不复杂的脑海中激烈交战。
周逸没有强行去餵它。那太危险,一旦这头野兽因为紧张而合拢牙齿,周逸的整只手都会被咬碎。
他缓缓弯下腰,將那把混合物放在了距离驼鹿嘴巴不到半米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然后,他非常缓慢、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地,向后退了三步。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
驼鹿死死地盯著石头上的那把盐,又抬头看了看周逸。它的身体依然紧绷著,但那种对食物的渴望,让它的嘴角已经流出了粘稠的唾液。
“別出声,”张大军在后面用极低的声音提醒著其他队员。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足足僵持了五分钟。
那头骄傲而狂暴的巨兽,终於无法抵挡基因深处的诱惑。
它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那条长长的、长满倒刺的灰色舌头。
舌尖触碰到了石头上的粗盐。
“哧溜。”
只是轻轻一舔,那高浓度的盐分和灵气瞬间在它的口腔中爆开。乾涸的细胞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呼。
它猛地睁大了眼睛,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惕,长长的舌头如同捲风机一般,三两下就將石头上的盐和灵麦粉舔了个乾乾净净。甚至连石头表面都被它舔得泛起了水光。
吃完之后,它抬起头,依然看著周逸,但这一次,它的眼神中少了一分暴虐,多了一丝迷茫和……渴望。
它那简单的逻辑迴路正在艰难地重组:这个可怕的高等生物,打败了我,捆住了我,但没有吃我,反而给了我最美味、最需要的东西?
“很好,”周逸鬆了一口气,转过身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第一步成功了。它已经把我们和『食物来源建立了初步的条件反射。”
“今晚就这么耗著,每隔两小时,给它餵一把盐。等它彻底习惯了我们的气味和投喂,就算初步驯服了。”
然而,荒野永远不会让人如愿以偿地按照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