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它现在真的太渴、太缺盐了。
一条长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伸了出来,“哧溜”一声,捲走了铲子上的雪水。
它舔得乾乾净净,甚至连工兵铲的边缘都舔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周逸,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有些类似於牛叫的“哞”声。
周逸笑了。
这是野生动物在展示顺从,或者说,是不再抵抗的信號。
“第一步成了,”周逸站起身,对身后的张大军和孤狼打了个手势,“它认了。”
“认了是认了,”孤狼走过来,看著这头体重近一吨的庞然大物,眉头依然紧锁,“但我们怎么把它弄回去?总不能就这么把它绑著拖回去吧?”
“得鬆绑。”周逸说。
“鬆绑?!”刚缓过来一口气的李强听到这话,嚇得差点跳起来,“周顾问,这玩意儿一吨重啊!虽然它现在看著老实,万一解开绳子它受惊了,一尥蹶子,咱们这几个人都不够它踩的!”
“不解开绳子,它怎么走路?”张大军瞪了李强一眼,“但是,不能全解,得有讲究。这叫『上笼头。”
老兵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大型牲口,特別是这种野生的大型食草动物,它的力量来源是四条腿,但它的方向和情绪,全在头上。”张大军比划著名,“只要控制住它的头,蒙住它的眼,它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李强,脱外套!”张大军下令。
“啊?这么冷的天……”
“少废话,你里面不是还有皮甲吗?把最外层那件防风服脱下来!”
李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脱下了一件宽大的作训服外套。
张大军拿著这件外套,和孤狼一起,小心翼翼地绕到了驼鹿的头部后方。
此时的驼鹿虽然不再狂暴,但当人类靠近它的视觉盲区时,依然不安地晃动著巨大的鹿角,鼻孔里喷出粗气。
“稳住它,用你刚才那个气场!”张大军对周逸喊道。
周逸立刻上前一步,將手按在驼鹿的鼻樑上,体內真气运转,一股温和但带著不可侵犯威严的生物磁场,瞬间笼罩了驼鹿的头部。
趁著驼鹿被震慑的瞬间,张大军眼疾手快,將那件作训服“哗啦”一下,死死地蒙在了驼鹿的双眼上!
然后用两只袖子在鹿角后方打了一个死结。
视线突然陷入黑暗,驼鹿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肢开始剧烈挣扎,巨大的鹿角在半空中盲目地挥舞。
但因为四肢还被铁线藤绑在树上,它无法站立,只能在原地挣扎。
“別慌!它看不见东西,就不敢发全力!”张大军大喊著,同时指挥几名队员拿著剩下的铁线藤上前。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精细活。
他们用坚韧无比的铁线藤,在驼鹿的口鼻处、耳后以及巨大的鹿角根部,编织了一个极其复杂、类似於马笼头一样的结构。
这个“笼头”打的都是死结,並且在受力点垫上了厚厚的橡胶皮,防止勒断它的血管。
在笼头的最前端,连接著一根长达十米、由三股铁线藤绞合而成的主牵引绳。
“头控制住了!”张大军握著那根主绳,就像是握著这头巨兽的命脉,“现在,准备解四肢的锚点!”
这才是最惊险的一步。
所有人散开,只留下四名负责绞盘的队员。
“先解后腿!放绞盘!”
隨著棘轮的反转,绑在驼鹿两只后胯上的藤蔓瞬间鬆弛。
感觉到了后腿的自由,驼鹿立刻开始蹬踹,巨大的蹄子在雪地上刨出了两个深坑。但因为前腿还被绑著,它依然无法站起。
“解左前腿!放!”
“解右前腿!放!所有人撤开!”
当最后一根锚定在树上的藤蔓被鬆开时,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终於彻底摆脱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物理束缚。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