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指。
由於长时间保持著对抗巨兽拉力的收缩状態,他的十根手指此时已经僵硬得像是一把枯树枝。肌肉群发生了严重的痉挛和锁死,大脑发出的“鬆开”指令,到了手指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
“別硬掰!”
张大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李强试图用左手去强行掰开右手手指的动作。
“这种深度的肌肉痉挛,你硬掰会把肌腱直接扯断的!”
张大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里面装的是他一直贴身捂著、勉强保持著一点温热的白开水。他將水小心翼翼地倒在李强冻住的手套和藤蔓连接处,化开了冰层。
然后,张大军用双手包裹住李强的右手,隔著手套,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焐热那僵硬的关节,並顺著经络的方向一点点地揉搓、推拿。
足足过了五分钟。
李强的手指才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吧”声,终於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伸直了。
当他脱下那只皮手套时,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李强那原本宽厚有力的手掌心,此刻被藤蔓勒出了一道道深紫色的、几乎要渗出血来的深深勒痕。整个手掌因为供血不足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色。
“这就是带活物回家的代价,”孤狼看了一眼李强的手,又看向其他几名同样双手发抖的牵绳队员,“杀它,我们只需要一刀。但要驯服它、保护它、把它带回去,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杀它的十倍。”
换下来的队员们靠坐在被雪覆盖的树根下。
没有人说话。
大家默默地嚼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乾,看著周围一成不变的、令人压抑的白色树林。
再看看那头刚走出去不到四百米、此刻又要歇大半天的庞然大物,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班长……咱们今天,还能回得去吗?”
一个年轻的队员搓著被冻得失去知觉的脸颊,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里距离前哨站还有將近三公里半。按照现在这种走半小时歇四十分钟,还要时刻防备它猝死和周围野兽偷袭的龟速,天黑之前,他们绝对走不出这片林子。
如果再在这个没有遮蔽、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的雪原里熬一夜。
死的不一定是这头鹿,很可能是他们这群人。
“能回去。”
张大军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乾,眼神冷得像冰,“只要它还没死,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爬也得爬回去。想想基地里的热汤,想想红罐头。这可是咱们下半辈子的『铁饭碗。”
“別瞎琢磨了!二號组,上绳!继续走!”
……
下午一点。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雪原上,惨白而刺眼。
经过了四个小时走走停停、简直比凌迟还要折磨人的艰难跋涉,队伍终於推进到了行程的一半。
驼鹿在周逸的生物磁场安抚和几次少量盐水的补充下,似乎也逐渐適应了这种盲目行走的节奏,不再频繁地出现应激反应,步伐也稍微稳健了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艰难的磨合期已经过去,可以加快一点速度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孤狼,突然停下了脚步,並且高高举起了右手,做了一个“绝对停止”的手势。
“怎么了?有野兽?”张大军立刻绷紧了神经,迅速拉紧了牵引绳,迫使驼鹿停下。
“不是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