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能听到身后那头驼鹿的响鼻声越来越大,它四肢踏地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那是“凛冬之吻”的药效正在彻底消退,巨兽的体能正在復甦的危险信號。
“快点……再快点……”
泥土、石头、积雪,被源源不断地填入那条三米宽的沟壑中。
当填埋物终於与沟沿平齐时,张大军大吼一声:“上去踩实!蹦!”
五名壮汉跳上了那条由雪和树枝堆砌而成的简易坡道。他们利用自身强化过的一百多公斤体重,在上面疯狂地跳跃、踩踏。
“咯吱……咯吱……”
鬆软的雪层在重压下被挤出空气,体积迅速收缩,变得紧实。变异植物的枝干在雪层中交织,发出了断裂和咬合的闷响。
足足踩塌下去了半米,他们又赶紧铲雪继续填,填满了再踩。
如此反覆。
一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点夕阳的余光即將被西边的群山吞没时,一条宽约两米、稍微有些向下凹陷,但整体还算坚固的“雪桥”,终於横跨了这道天然的裂缝。
“呼……好了……”李强拄著工兵铲,眼前一阵阵发黑,腰椎酸痛得仿佛要断裂开来。
“桥修好了,怎么让它走?”
孤狼看著那头依然被作训服蒙著眼睛的驼鹿。
“它现在是个瞎子。这种鬆软的雪桥,人踩著都觉得虚,食草动物对地面的实感要求极高,你让它闭著眼睛走这种隨时可能塌的地方,它绝对不敢下蹄子。”
孤狼说的是常识。马或者鹿,一旦感觉脚下踩空或者鬆软,本能的反应就是立刻后退。如果强行用绳子拖拽,它必定会疯狂反抗。
“解开眼罩让它自己看?”李强提议。
“更不行,”周逸在后面安抚著驼鹿,一边摇头,“它一旦重获完整的视觉,发现自己被几个人类包围在中间,前面还是个沟,它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过桥,而是转身撞死我们逃跑。”
不能瞎走,也不能全看。
队伍再次陷入了僵局。
“有办法。”
张大军走到驼鹿身边,从靴腰里拔出了那把锋利的匕首。
“大军叔,你干嘛?別伤它眼睛!”李强惊呼。
“闭嘴,看著。”
老兵没有去割鹿的肉,而是极其小心地凑近了驼鹿那硕大的头部。
他一手稳住驼鹿的鼻子,另一手握著匕首,在蒙住驼鹿眼睛的那件作训服上,极其精准地划了两刀。
“刺啦——”
两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窟窿,在驼鹿的双眼正前方被开了出来。
但张大军並没有就此停手。他从自己的內衣上撕下两块布条,用隨身携带的强力胶带,硬生生地粘在了那两个窟窿的左右两侧,形成了两块向外突出的“挡光板”。
“这是……”周逸看著张大军的改装,眼睛猛地一亮。
“马眼罩(blinkers),”张大军收起匕首,退后了两步,看著自己的杰作。
“以前在农村,骡马要上街拉车,或者遇到容易受惊的环境,赶车把式都会给它们带上这玩意儿。”
“食草动物的眼睛长在头部两侧,它们的视野非常广,接近三百多度,这是为了防备侧面和后面的掠食者。但也正因为视野太广,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旁边树叶晃一下,都会让它们受惊。”
张大军指著驼鹿头上那个粗糙但绝对实用的改装眼罩。
“现在,我把它的侧面和上方视野全部切断了。它现在只能拥有向前下方大约三十度的狭窄管状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