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不见站在它两侧拿著绳子的我们,也看不见前方远处的森林。在它的眼里,这个世界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脚下正前方的那片雪地。”
老兵的智慧,在这个原始的荒野里展现出了不可替代的价值。它完美地融合了动物行为学和粗糙的物理控制。
“周顾问,去桥对面。用盐引它。”
周逸心领神会。
他快步走过雪桥,站在了沟壑的另一端。他从怀里掏出那袋已经所剩无几的粗盐混合物,將生物磁场调整到最温和的频率,然后用极低、极平缓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呼唤。
“走。”
雪桥这边的驼鹿,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作训服上的两个孔洞,让它久违地感受到了光线。由於侧面被挡板遮死,它只能被迫低下头,向前看。
它的视野里,没有可怕的狼群,没有拿著武器的两脚兽。
只有一条由白雪铺成的通道,以及在通道尽头,那个散发著浓烈盐腥味和安全感的“食物源”。
“放点绳子,別崩太紧,让它自己走。”张大军低声命令六名拉绳的队员。
牵引绳微微鬆弛。
驼鹿的鼻孔剧烈抽动著,它嗅到了盐的味道。对於体內电解质极度失衡的它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生命呼唤。
它犹豫著,抬起了一只宽大的右前蹄。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
那只蹄子,轻轻地踏上了雪桥的边缘。
“咯吱……”
一声极其沉闷的积雪挤压声响起。
雪桥虽然被夯实过,但在承受一吨重的巨兽时,依然显得有些脆弱。被踩中的地方微微向下凹陷了一寸。
驼鹿警觉地停住了。它本能地想要后退。
“走……”周逸在对面再次发出了平缓的呼唤,同时將手里的盐袋向前递了递,让味道更浓郁地飘过去。
气场的安抚和食物的诱惑,再次战胜了对虚地的恐惧。
驼鹿终於將左前蹄也迈了上去。
“咯吱——咔咔——”
雪桥发出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抗议声,桥面中间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甚至有一些雪块从沟壑两侧簌簌掉落。
拉著主绳的李强和孤狼等人,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们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纹,双腿已经做好了扎马步的准备。只要这桥一塌,他们拼著手腕脱臼,也得死死拽住绳子,绝不能让驼鹿掉下去。
漫长。
这短短三米的距离,走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驼鹿的每一步都显得战战兢兢。它管状的视野里只有前方的雪地,这反而让它更加专注。
一步,两步,三步。
当它庞大的身躯完全处於雪桥正中央时,整个雪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驼鹿似乎也察觉到了脚下的极度不稳,动物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
它没有再犹豫,后腿在雪桥上猛地一蹬。
“轰!”
借著这股蹬踏的力量,它庞大的身躯向前一跃,前蹄终於重重地踏上了沟壑对岸那坚实的冻土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