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怎么餵啊?”
李强拿起一块“金砖”,感觉手里像拿了一块实心的高密度板砖。这东西为了在锅炉里耐烧,在加工厂时经过了数百吨液压机的恐怖压缩,表面光滑坚硬,连指甲都掐不进去一丝印记。
“就这么扔给它吃?”李强看了一眼远处被绑在柱子中间、奄奄一息的驼鹿,“它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虚弱样,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这石头一样的东西,它要是强行嚼,估计能把牙崩碎了。要是真吞下去,这种高密度的乾货在胃里一膨胀,直接就是急性肠梗阻,死得更快。”
“不能直接喂,得加工。”
张大军把旁边的一个用来装废弃金属件的铁皮汽油桶清理乾净,架在了几块砖头垒起的简易灶台上,然后在下面生起了火。
“刘大厨在视频里教了,得做成『流食。大型食草动物在极度应激和虚脱的时候,肠胃是最脆弱的,只能吃软的、热的。”
“拿锤子来!砸!”
这是一场充满了荒诞感的“备餐”过程。
李强抡起那把用来砸硬壳虫的短柄八角锤,將一块块“金砖”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嘿!”
“砰!”
火星四溅。
八角锤狠狠地砸在燃料块上。那高密度的秸秆纤维在暴力的锤击下,终於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崩解成了一块块粗糙的碎片。
李强机械地挥舞著锤子,手臂震得发麻。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了给一头野兽做饭,而在这里抡大锤砸“燃料”。
砸碎的秸秆渣被张大军悉数扫进那个装满了乾净雪水的大铁桶里。隨著底下炉火的燃烧,水温逐渐升高。
张大军又从自己的配给里,拿出了小半袋珍贵的粗盐,倒了进去,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在铁桶里用力地搅拌著。
隨著温度突破沸点,“咕嘟咕嘟”的气泡在铁桶里翻滚起来。
奇妙的物理和化学变化在沸水中发生。那些坚硬的秸秆纤维在高温下逐渐软化、吸水膨胀,隱藏在纤维深处的微量灵气被激发出来。
原本一桶清澈的雪水,渐渐变成了一锅粘稠的、呈现出暗黄色的糊糊。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非常独特的味道。那不是人类食物的饭香,而是一种浓郁的焦糖味混合著陈年麦麩的粗糙气息,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属於灵气的清新感。
“行了,熬透了。”张大军用木棍挑起一点糊糊看了看粘稠度,“撤火,晾一会儿。太烫了会把它的食道烫坏。”
……
半小时后,临时兽栏前。
周逸端著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里面装了大半盆温度刚刚降到四十度左右的秸秆糊糊。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四根钢筋混凝土立柱的中央。
变异驼鹿此刻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它庞大的身躯完全瘫倒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曾经油光水滑的皮毛显得黯淡无光,上面结满了融化后又重新冻结的冰污。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腔的起伏,只有偶尔发出的极长极低的“嘶嘶”声,证明这个庞大的生命体还没有完全熄灭。
周逸在距离它头部半米的地方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解开蒙在驼鹿眼睛上的那件破作训服。在这头巨兽尚未恢復理智,且处於绝对陌生环境的情况下,贸然让它重获视觉,极有可能引发最后的绝命挣扎。
周逸將沉重的不锈钢盆慢慢推到了驼鹿的嘴边,让那股混合著盐分和麦麩香气的温热蒸汽,恰好能飘进它那被作训服遮挡的鼻孔下方。
“呼……”
驼鹿的鼻翼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能量和盐分的渴望。但它太虚弱了,虚弱到甚至没有力气抬起那颗重达几十斤的硕大头颅去够那个近在咫尺的盆子。
“它没力气吃,”站在外围警戒的李强焦急地说道,“周顾问,要不强行灌进去?”
“不能灌。它现在处於半昏迷状態,强行灌食极容易导致异物吸入气管,引起吸入性肺炎,那就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