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队的成员们一个个浑身湿透、大口喘著粗气,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那道陡峭的山脊时,太阳已经掛在了正当空。
“呼……到了。”
张大军拄著工兵铲,站在山脊的最高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雾。
这里的地形果然如他所料。
因为山势陡峭,且直面南方的阳光,厚重的积雪无法在这里停留,大部分都滑落到了山谷里。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残雪,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岩石和腐殖土。
而最让眾人振奋的,是眼前的这片树林。
没有那种被“吸热蓝草”寄生后的病態苍白。
矗立在向阳坡上的,是一棵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变异红松。它们的树干粗壮笔直,树皮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暗红色。深绿色的松针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而温暖的松脂香气。
“活的!这些树都是活的!”李强兴奋地解下背后的背篓,一把抽出腰间的双柄刮皮刀,眼神火热地盯著那些粗大的树干,“终於能给那头大爷弄到饭了!”
“等等!別动!”
就在李强准备冲向最近的一棵红松大干一场时,张大军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李强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了李强的肩胛骨。
“大军叔,怎么了?”李强被拽得一个踉蹌,愕然回头。
张大军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极其苍白,冷汗瞬间顺著额头滑落。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著指向了前方那棵巨大红松的底部。
顺著老兵的手指,所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在那棵红松距离地面大约两米高的位置。
原本暗红色的、坚硬的树皮,竟然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硬生生地撕裂、剥落了一大块!
露出的新鲜木质部上,赫然留著一道道凌乱、深邃且极其暴力的啃咬痕跡。那些齿痕宽大得惊人,木质纤维被粗暴地扯断,新鲜的、散发著浓郁灵气波动的树汁正在顺著创口缓缓流淌。
不仅如此。
周围原本只有薄雪的地面,此刻被踩得一片狼藉。泥土翻卷,落叶碎裂。
在那些凌乱的痕跡中,清晰地印著数十个如同成人拳头大小的、呈现出分趾状的偶蹄目脚印。
这绝不是一只野兽留下的。
这是一群!
“有主了……”张大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柄钢叉,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绝望。
“这是一群变异岩羊或者盘羊的觅食地。”
“看来……在荒野里,饿著肚子到处找活树皮吃的,不止是我们人类。”
就在这时。
“咔嚓。”
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踩断枯枝的脆响。
紧接著,一双双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瞳孔呈现横条状的冰冷眼眸,在阴暗的树林缝隙中,幽幽地亮了起来。
它们死死地盯住了这群闯入它们“食堂”的不速之客。
寒风吹过向阳坡。
刚刚抵达目的地、体能已经处於半透支状態的猎人小队,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死局。
他们是为了给驼鹿找饲料而来,但现在,为了爭夺这片最后的“生態孤岛”上的口粮,他们似乎不得不先面对一场属於大自然最残酷法则的生存衝突。